炎炎夏日,蝉拼命地振动着翅膀,发出生命的乐章。
回到菜园子的罗明成一面跟着慧达在菜园子里拔草,一面思考着未来的出路,根据某些穿越小说,最可行的方案是做肥皂(本书主角的金手指是获得知识,但是刚开始时的知识比较简单,不需要金手指),当他把方案说给慧达听后,慧达认为他是异想天开,关键是他也说不明白,肥皂那东西,他只用过,却没有做过,只知道个皂化反应,具体怎么做不知道,寻求慧达的支持失败,毕竟人家攒点钱财不容易,能答应给他寻门亲事就不错了,可不能由他乱花钱,做些梦里的不现实的东西。罗明成退而求次,他是在纺织厂做过修理工的,那可是机械化纺织厂,那是他确定会的手艺,于是他向慧达打听纺织机的事情,慧达也不太清楚,不过收粪的老庄家里有一台织布机,由他闺女在家操持着,每天大概能织五六尺布,天天被他吹嘘着,把他闺女吹成了天上的织女下凡,这次他打算让小罗去他家看看那织机的样式,说不定两人能看对眼,若是事能成,他打算让小和尚去给老庄去当上门女婿,那样的话,他还能省一笔给他娶媳妇的钱。
过了一会儿,老庄推着粪车恰好路过菜园子,被慧达和尚叫住,两人商议一番后,慧达把罗明成叫过去,给他整了整衣服道:“你下午跟着你庄叔去他家看看织机吧吧,刚才我跟你庄叔商议了一下,顺便让他闺女看看你,若是人家能够相中你,也算是解决了你的人生大事。”
罗明成点头称是,看了看老庄,发现是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中年人,不禁有些失望,但还是小心谨慎地回了句:“是”,他刚到这个世界,虽然好多情况都不了解,但毫无疑问,他处于这个社会的底层,老庄的女儿虽然也处于底层,但底层的女人要比底层的男人选择权要大得多。
中午,三人一起吃了饭,老庄将粪车留在菜园子,然后带着罗明成抄近路向他家走去,他们顺着一条长长的胡同来到一条大街上。那大街的宽度足五六十米,很是让罗明成吃了一惊,真没想到在这个落后的世界上竟有如此宽广的道路。街上行人、车辆、川流不息,其中的某个行人把正在发呆的罗明成撞了一下,罗明成一回头,看到一个巨大的城楼,那高度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青色的城砖在阳光的照耀下层层叠叠,无穷无尽般向两边延伸,那壮观的景象让罗明成一时之间感叹不已。
两人一面赶路一面闲聊,罗明成从闲聊中得知:老庄头的女儿就叫庄月娘,今年二十岁,前段时间离过婚,生养过一个小孩,不过留在夫家了,没跟在身边。若是他觉得不合适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去。罗明成自然是要去的,他去可不是为了相亲,是为了看看织机,至于那个庄月娘,看看情况再说,若织机制造失败,说不得还真得去做上门女婿。
罗明成一面跟着老庄往北走,一面打量着大街两边的店铺,只见两边店铺林立,都在自家门头上用繁体字写着各自的名号,有的还用竹竿额外挂出一块布帘,上面写着各自的广告词。不过越往北走,铺面渐渐少了,而摊贩渐渐地多了起来。
远远的一座高大的城门(卫州门)渐渐地近了,快到城门时罗明成又吃了一惊,只见从那巨大的城门之中,一下子过来二十多头骡马,前后两排,拉动着一个很大的车箱,上面一个赶车人神气得挥舞着一条长长的马鞭,等那车子过去了,罗明成还发现后面还系着两头毛驴,耷拉着绳子,悠然自得地走着。
罗明成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群骡马,这是他头一次见到如此多的骡马,以前,在另一个世界,只不过是小时侯见过一匹骡子拉的马车,当时觉得马车不过如此而已,而二十多头骡子拉一辆马车这简直超乎他的想像。
恍惚中,罗明成感觉出了两次城门,过了宽阔的护城河,走了不多远,穿过一片片碧油油的菜地,两人进入了一个好大的花园,时值盛夏,各种鲜花,红的,黄的,白的,争奇斗艳,万紫千红中,淡雅的,浓重的,悠远的芳香扑面而来。有一对年轻的情侣吸引了他的目光,那两个人,男的潇逸,女的俊美,手挽着手,漫步在如梦幻般美丽的花海中,仔细看,在他们身后,远远地还跟着一个俏丽的丫鬟,罗明成羡慕地看那个名年轻的男子,恨不得施展移形换影大法,将两人的神魂对调。
罗明成跟着老庄又走了好一会儿,路过几座浪漫又古典的小木屋,拐了一个弯,在一片高梁地后见到一个朴素的农家小院。那农家小院的墙是一圈蓠芭,屋子是泥的,房顶是草的,一个身着朴素的麻衣年轻姑娘正在院中的一口水井旁洗衣服。见到老庄,吃了一惊,道:“爹,你怎么这时侯回来了?”
罗明成抬头看了一眼那麻衣姑娘,发现她虽算得上青春靓丽,模样周正,但是跟蓝家那姑娘相比,脸黑了些,眼小了些,脸宽了点儿,而且身穿短袖麻衣,皮肤微黑,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装饰,跟蓝家那姑娘没法比。
老庄道:“月娘,这是大相寺菜园子里的那个叫做石头的小和尚,他来咱家来看看织机的形制,你给操持几下让他看看。”
庄月娘听了,点了点头,她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罗明成,然后问明原因后,回到屋中,操持起了织机。
罗明成仔细看了织机的运行方式,基本上处于手动操作状态,机构简单直接,各工序割裂严重,须分开操作,以他在织厂学的知识,一看就明白,他所修理的织机是电动机械织机,他有数种改进方案,当他说出方案后,不等他人反驳,自己就意识到,最大的阻碍不是织机的机械结构,而是材料,在这里,他只能使用木头实现他那些方案。倒是现在结构,虽然简单,但也颇有些可取之处,于是他趴下身子,头钻到织机里面,仔细观察起来-------
庄月娘等了一会儿,看他不像是会破坏她织机的样子,就从屋内走了出来,毕竟外面还风凉些。
老庄见庄月娘出来了,问:“你觉得这小子怎么样?”
庄月娘道:“他比我还小几岁吧,怕是没有十五岁吧?”
老庄道:“十六岁了,虽然看起来不太壮实,但看他肯钻研的劲头儿,估计能成为一个好木匠。”
庄月娘回头看了看正趴在织机前面的罗明成,道:“等他真能做出织机吧,这织机看起来简单,但各个部件大小尺寸都很有讲究,差一点儿也没法用,不是那么好做的。”
过了好一会儿,罗明成出来,脸上现出自信的微笑,向老庄父女道谢之后求一碗水喝。
庄月娘看了看罗明成,只见他那脸上,光头上,各抹着一道织机上润滑用的黑油,滑稽无比,不禁轻轻笑了一下,道:“开水正在烧呢,你等一会儿吧。”
罗明成仔细一看,在院子的一角,一块大青石的一旁,一口铁锅正在一个简单的泥炉上烧着。罗明成走了过去,看了看安静的铁锅。抬眼望去,除了眼前一片高梁地,四周花海一片。登上大青石,眼前豁然开朗:
东边,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一边是碧油油的菜地和片片金黄色的麦田,一边是一条大路,路上人来车往,有几个小童正在路边一棵大树下玩耍,仔细看去,那片树林中青瓦片片,竟是一个不小的村落。
南边,一座威严高大的城门耸立在大地上,顺着城墙往东,青色逐渐逐渐较变为土黄,那是高大绵延的夯土城墙,时值夏日,城墙上有点点的绿色杂草,再往东还有一座高大的城门,那城墙一直延伸,隐隐约约能看到在城墙的坡面上有士兵正在维护。
西边,七八只小船载着几层青砖,排着长队顺着一条河顺流而下,河滩上芳草萋萋,莲花朵朵。一个年轻的船工呼喊一声,向一片水莲之中扔出一块碎砖,碎砖过处,一群白鹭冲天而起,盘旋几圈后,向着蓝天上的白云飞去。
罗明成站在大青石上,心旷神怡,不禁庆幸自己来到了一个美丽的世界,他问:“姑娘,那条大河叫什么名字?”
庄月娘道:“那是五丈河啊,你不知道吗?”
罗明成道:“我忘了,连这座城的名字都忘了,你能告诉我吗?”
庄月娘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小子看起来挺机灵的,记性却这般差,不是可以托付终生的良人,但她还是回复道:“这就是东京城啊!也叫做开封府。”看着罗明成不解的样子,她拿起一小树枝挨个指着附近的城门道:“这是永顺水门,那是卫州门,那边是还有新酸枣门,与新封丘门,不过站在这里看不到。”
罗明成站在青石上向南看去,只见城门之间每隔百余米夯筑着一个凸出的马面战台,好像许多肃穆的战将,傲然面对北方汹涌的铁骑,道:“好雄壮的一座城啊!庄月娘姑娘,你知道当今皇帝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