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灌入鼻腔时，夜玄才从眩晕中清醒。他拼命蹬动双腿，右臂新生的血肉在激流冲刷下传来针扎般的痛楚。河底昏暗如墨，唯有焚天剑散发着幽幽红光，照亮方圆丈许。

苏晚晴在他上方三尺处随波沉浮，紫色衣裙如水母般张开。少女双目紧闭，唇角不断溢出细小气泡，脖颈处隐约浮现九瓣冰莲印记。更诡异的是，那些气泡在触及焚天剑红光时，竟凝结成微型冰剑悬浮水中。

夜玄奋力游向她。指尖刚触及少女手腕，河底突然掀起暗流。无数锈蚀剑器从淤泥中直立而起，剑尖齐刷刷指向他们。最近的一柄断剑距离夜玄眼球不足半寸，剑格处被刻意磨平的痕迹下，仍能辨认出残缺的烈日纹章。

别碰那些剑！焚天剑灵在神识中厉喝，那是......。

夜玄的掌心已贴上剑柄。刹那间，整条河流凝固了。他看见三千年前的天空被血色浸染，数万剑修在旷野上整齐列阵，每个人都将自己的本命剑刺入心口。喷涌的鲜血汇聚成河，最终流入某座火山口。岩浆沸腾间，有九道锁链从地心伸出，捆住一柄通天彻地的赤红巨剑......。

幻象突然破碎。夜玄发现自己跪在河底，七窍渗出细血丝。更可怕的是，他触碰过的那柄锈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成灰，而焚天剑却亮了几分。

万剑葬天大阵的残骸。剑灵声音罕见地带着惧意，这些蠢货当年竟真敢......。

苏晚晴的身体突然下沉。夜玄顾不得追问，一把揽住她腰肢向水面游去。右臂剑纹接触少女肌肤的瞬间，那些悬浮的冰剑突然激射而来。夜玄本能地挥剑格挡，焚天剑却反常地迟滞半分，导致三枚冰剑刺入他肩头。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冰剑入体即化，夜玄脑中突然多出几段陌生记忆：雪山之巅的祭坛，九名颈戴冰莲印记的少女被铁链锁在青铜柱上，柱身刻满与焚天剑相似的铭文......。

玄阴祭剑大典。剑灵冷笑，看来苏家丫头没告诉你......。

夜玄猛地冲出水面。暴雨倾盆而下，河岸两侧岩壁上爬满青紫色藤蔓，那些植物感应到活物气息，立刻弹出带刺的触须。最近的一根藤蔓已缠上苏晚晴脚踝，尖刺扎入肌肤的瞬间，少女脖颈的冰莲印记突然大亮。

咔嚓！

以少女为中心，半径十丈内的河面瞬间冻结。藤蔓被冻成冰雕后粉碎，夜玄右臂的剑纹应激般浮现，赤金光芒与冰莲紫光交织，竟在二人周围形成红紫相间的光茧。

夜玄抱着苏晚晴跌坐在冰面上。少女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皮肤下却流动着诡异的紫芒。更糟的是，夜玄发现自己左胸出现细小的雷电状裂纹——正是施展九劫剑诀的后遗症。每次心跳，都有针尖大小的剑芒从裂纹迸出。

她中了青冥噬心剑的余毒。焚天剑灵幽幽道，除非找到玄天寒髓，否则......。

闭嘴！夜玄扯开少女衣领。苏晚晴心口处果然插着半截虚幻的青铜小剑，剑身已融化大半，流出的铜液在皮肤下形成树枝状纹路。最粗的那根距离心脏仅剩半寸。

夜玄突然将右手按在少女心口。这个动作让剑灵暴怒：你疯了？现在动用剑骨之力会......。

赤金剑纹顺着夜玄手臂蔓延到苏晚晴胸口。与铜液接触时发出油炸般的声响，少女在昏迷中发出痛呼。夜玄额头渗出豆大汗珠，右眼瞳孔突然变成赤金色，口中吐出晦涩音节：暝焰，溯魂。

这不是他的意识！夜玄惊恐地发现自己正自动结印，指尖在少女胸前划出古老符纹。更可怕的是，他竟完全理解这些动作的含义——这是在逆转青冥剑气运行轨迹！

焚天剑灵突然沉默。夜玄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插入自己左胸裂纹，生生抽出一缕赤红剑芒。当这缕剑芒被按入苏晚晴心口时，铜液纹路如遇天敌般急速退缩，最终凝成米粒大小的铜珠落在冰面上。

你究竟......剑灵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

夜玄的异样状态突然消失。他瘫软在冰面上大口喘息，右眼恢复漆黑，仿佛刚才的变故只是幻觉。但苏晚晴渐渐平稳的呼吸证明，那股神秘力量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