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简很沉。

苏辰双手捧着，感觉不像在拿一本书，倒像在搬一块砖。

"这玩意儿要是垫桌脚，高低能垫一辈子。"他嘟囔了一句。

阿福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

第一页上只有一句话。

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像是用剑刻上去的。

"天下武功，唯懒不破。"

苏辰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一遍。

"天下武功，唯懒不破。"

字还在。

没消失。

苏辰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转头看向阿福："你们天剑门的创派祖师……是不是也是穿越来的？"

阿福一脸茫然："什么穿越？"

"这八个字你品，你细品。"苏辰指着竹简，"天下武功，唯懒不破。这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就差一个字，但境界完全不一样好吗？这前辈是个明白人啊！"

阿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勤能补拙苦练成才夏练三伏冬练三九"。

现在有人告诉他，创派祖师的核心理念是"懒"？

这就像有人告诉你，牛顿发现万有引力是因为他懒得去捡苹果。

苏辰已经迫不及待地翻到了第二页。

第二页上写着：

"练剑者，意先于形。最省力的剑，最快。"

苏辰拍案叫绝："看到没！这就叫专业！你出一剑用十分力，我用一分力就够了，剩下的九分力我留着睡觉。这才是剑道的终极奥义！"

阿福的表情很复杂。

他觉得苏辰说的有哪里不对，但又好像有哪里很对。

苏辰继续翻。

第三页开始，才是真正的剑谱。

一幅幅人形图画，标注着经脉运行路线和剑招拆解。苏辰看不太懂那些经脉图，但他能看懂剑招。

因为这些剑招——

太省力气了。

第一式"顺水推舟"，就是顺着对方的力道轻轻一拨，敌人自己就飞出去了。

第二式"借花献佛"，把对方攻来的力量原封不动还回去，自己连脚都不用挪。

第三式更离谱，叫"躺着赢"。

画里的人真的是躺着的。

就那么往地上一躺，对手的剑从身上方刺过去，然后他抬脚一蹬，正好蹬在对方手腕上，剑就脱手了。

苏辰看得心潮澎湃。

"这才是武功！这才是剑谱！我之前学的那些都是什么玩意儿？"

他越看越激动，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阿福在旁边也看得入了神。他虽然不像苏辰那样对"懒"有深刻理解，但作为天剑门少掌门，他的眼力是有的。

这些剑招看似随意，实则精妙到了极点。

每一式都精准地利用了人体力学、经脉走向和敌人的惯性。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效果。

"这……"阿福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和外面流传的剑谱完全不一样。"

苏辰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才发现？"

阿福急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外面流传的版本，每一式都有对应的菜名和做法。比如第一式"顺水推舟"，流传版写的是"鲜鱼去鳞，顺纹切片，入油锅推至金黄"……"

苏辰："……"

"第二式"借花献佛"，流传版写的是"借邻家之火，献佛前之供，取鲜菇三朵，与灵笋同炒"……"

苏辰嘴角抽了抽："所以你们天剑门的剑谱，实际上是一本被篡改过的菜谱？"

阿福的脸色很难看："一直以来，门中弟子都以为创派祖师是在菜谱中隐藏了剑法奥义。我们对着菜谱练了十年……"

"练出了什么？"

"满汉全席神功。"

苏辰差点把竹简摔了。

"等会儿，"他压住嘴角的抽搐，"你是说，你们天剑门的镇派神功，叫"满汉全席神功"？"

阿福的脸涨得通红："是篡位的师叔改的名字。原本叫"天剑九式"。但因为秘籍上的内容全是菜谱，练出来的内力运转方式也跟做菜有关……久而久之，大家就叫它满汉全席神功了。"

苏辰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把整件事串起来了。

原始秘籍《天剑本源录》的核心思想是"省力"和"偷懒"，用最省力的方式施展最快的剑。

但有人在原始版本上做了篡改。

把"顺水推舟"的剑意，改成了"顺纹切片"的菜谱。

把"借花献佛"的借力打力，改成了"借火献供"的烹饪步骤。

把"躺着赢"的绝妙剑招，改成了——

苏辰翻到那一页，看了一眼流传版的对应内容。

"卧佛听松：取松针一把，与佛跳墙同炖，文火慢熬三个时辰。"

"好家伙，"苏辰咂舌，"连躺着都能改成炖菜。这个篡改的人是个厨子吧？"

阿福沉声说："如果我没猜错，篡改秘籍的人，就是篡位的师叔。他在我爹去世后接管了天剑门，然后从某个地方得到了原始秘籍的线索。但他无法参透"懒"的奥义，于是按照自己的理解，把秘籍改成了菜谱。"

"然后整个天剑门练了十年菜谱。"

"是。"

苏辰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