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姑娘，方才与孤直兄以诗会友，才思敏捷，老朽佩服。”劲节十八公抚须笑道，“今日风清月霁，特请姑娘来此，共赏诗词，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姜岁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客座上，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挑眉道：“行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写的诗，你们可能听不懂。”

“姑娘谦虚了。”拂云叟（竹精）笑道，“老朽先来抛砖引玉。”

他站起身，吟道：“岁寒虚度有千秋，老景潇然清更幽。不杂嚣尘终冷淡，饱经霜雪自风流。”

吟完，四位树精纷纷抚掌赞叹：“好诗！好一个‘饱经霜雪自风流’！”

姜岁听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姑娘何故发笑？”拂云叟不解地问。

“没什么，”姜岁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就是觉得你这诗，翻译成人话就是——‘我年纪大了，但我依然很酷，我不跟你们这帮俗人玩，因为我很高冷’。对吧？”

拂云叟：“……”

众树精：“……”

“咳咳，”劲节十八公咳嗽两声，掩饰尴尬，“姑娘果然……别具一格。老朽也来一首。”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吟道：“我亦千年约有余，苍然贞秀自如如。堪怜雨露生成力，借得乾坤造化机。万壑风烟惟我盛，四时洒落让吾疏。”

吟完，他得意地看向姜岁，心想这下总该佩服了吧？

姜岁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他，笑嘻嘻地说：“十八公，你这诗里怎么全是‘我’啊？‘我亦千年’、‘惟我盛’、‘让吾疏’……你这是写诗呢，还是在写自传啊？要不要我给你颁个‘年度最佳自恋奖’？”

劲节十八公：“……”

悟空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嘿嘿！师父说得对！这老树精脸皮比俺老孙的屁股还厚！”

哪吒也忍不住吐槽：“师傅，你这嘴也太毒了，把人家老头子都说哑巴了。”

杨戬则默默给姜岁递上一杯茶，嘴角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姑娘……”孤直公苦着脸说，“我等只是想以诗会友，姑娘何必如此……如此……犀利！吾看你就是不会作诗”

“如此犀利？”姜岁接话道，“行行行，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也回赠一首吧。”

“洗尽铅华始见真，

清辉万里不染尘。

莫道孤高无人问，

自有天心照此身。”

吟罢，石屋内一片死寂。

劲节十八公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看似顽皮的少女。

“洗尽铅华始见真……清辉万里不染尘……”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好一个‘不染尘’！老朽方才那首诗，在这位姑娘面前，简直如萤火之于皓月，班门弄斧啊！”

拂云叟也长叹一声：“此诗意境高远，既有出尘之姿，又有入世之骨。尤其是最后两句‘莫道孤高无人问，自有天心照此身’，分明是在说姑娘虽独行于世，却自有天地正气护佑，无需旁人认同。这份孤傲与清醒，老朽佩服！”

孤直公更是羞愧得满脸通红，对着姜岁深深一揖：“姑娘才情，如月照寒潭，清澈见底又深不可测。方才我等以俗诗冒犯，实在汗颜！”

姜岁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嬉闹。

“诸位过奖了，”她轻声道，“我只是觉得，月亮就是月亮，它不需要谁来赞美，也不需要谁来陪伴。它自己亮着，就足够了。”

她转头看向悟空、哪吒和杨戬，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就像我，有他们陪着，就不算孤高。”

悟空挠了挠头，虽然没完全听懂诗里的深意，但看着姜岁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暖暖的。

哪吒则眨了眨眼，小声嘀咕：“师傅这首诗，比刚才那树精的厉害多了！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杨戬默默站在姜岁身侧，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她才是那轮照亮荆棘岭的明月。

就在这时，姜岁忽然收起笑脸，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看着四位树精，轻声道：“好了，玩笑开够了。现在说正事。”

她踏前一步，目光如刀：“你们把我引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比诗吧？杏仙呢？让她出来吧。”

四位树精脸色骤变。

就在这时，石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幽幽的琴声，伴随着一阵异香。

“好诗！好一句‘自有天心照此身’！”

一个娇柔婉转的女声从雾中传来，带着几分魅惑，几分试探。

“杏仙？”姜岁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终于舍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