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上的风卷着烟尘，从两人之间吹过。

赵钱孙往前走了一步，右手伸到腰后，把那柄随身的小刀抽了出来。

蚀座的目光随之落下。

两柄黑色腕刃缓缓抬起。

“第三席。”

它那生硬怪异的声音再度响起。

赵钱孙神色平淡地看着它：

“耳朵没聋，听见了。”

他手腕随意挽了个极小的刀花。

这把刀跟了他很多年，平时在修理铺里也没少拿来拆东西，刀身不长，握在手里，和眼前的蚀座比起来实在算不上什么像样的武器。

可赵钱孙显然没有换一件的意思。

军方让他跑到赫斯珀，就是为了查那些切痕。

现在东西找到了。

那两柄黑刃能切开马库斯的身体，也足够解释赫斯珀附近那些干净得过分的断面。

事情一下简单了不少。

赵钱孙抬起手。

隔着前方那段距离，随意划了一下。

蚀座刚迈出一步，身体忽然向旁边一歪，整具上半身沿着腰线齐刷刷滑落下来。

切口从骨甲一直贯穿内部组织，平整得异常，它沉重身体砸进碎石里，溅起一片尘土。

赵钱孙立在原地看了两秒，自顾自点了点头：

“还行，没生锈。”

地上的蚀座已经重新撑起手臂。

腰部断口翻动起来，大量灰黑组织同时向外生长，试图重新连到下半身。

赵钱孙手腕微动，刀锋在空气中再次轻描淡写地掠过。

蚀座胸口瞬间崩开一道横贯两肋的平整裂口。

刚刚抬起的左臂沿肩膀掉了下来。

赵钱孙的下一刀顺势掠过颈部，那颗头颅骨碌碌滚出数米开外。

紧接着又是随意的两刀横竖斩落，原本还在疯狂蠕动的整具躯干被彻底拆解成数块，七零八落地散落在焦黑的冻土之上。

从出刀到收手，这尊曾将马库斯逼入绝境的九首化身，甚至没能向前多迈出半步。

格兰维尔城墙上，残存的观测画面停顿了片刻。

谢尔盖把刚才那段影像重新拖回来。

“放慢。”

技术人员连续降了几次速度。

屏幕里的赵钱孙只是抬了几次手。

每一次动作结束，蚀座身上都会多一道切口。

看不到刀光。

也看不出攻击究竟是怎么跨过两人之间那段距离的。

“再放慢十倍。”

画面重新走了一遍，结果毫无二致。

副手皱起眉。

“这是什么能力？”

谢尔盖盯着屏幕上那个穿着普通外套的人。

“继续看。”

荒野上，赵钱孙也在等。

蚀座的恢复能力他已经见识过，马库斯把它打成那样都能重新长回来，靠着巢舟和地下腐丝补充以后，恢复速度还会越来越快。

可地上这些残骸这次明显遇到了麻烦，断口附近的组织不断向外生长，两边已经贴得很近，偏偏始终连不到一起。

新长出的血肉沿着切面一点点铺开，又向旁边鼓起，很快堆成厚厚一层。

地下几根腐丝钻出土层，把更多组织送了过来，效果依旧不大。

赵钱孙走到最近的一块残骸旁，用鞋尖碰了一下。

那团东西立刻收缩，还有活性。

但照这个样子，已经很难重新拼回去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

滚在废墟里的头颅逐渐安静下来。

胸腔里的组织也慢慢停止翻动。

赵钱孙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刀。

“这不挺容易切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