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维尔城墙上,安静的落针可闻。
几分钟前,这里还有人盯着轨道画面等着看金刚密迹天把蚀座再次砸回来。
现在所有屏幕上,只剩城外荒野那个巨大的深坑。
马库斯像一尊折断的钢铁巨像,仰面躺在坑底。
右臂和左腿都已经不见,身上暗金色的光几乎彻底熄灭。
没人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灰黑色身影正从高空一点点落下来,城墙上的士兵看得很清楚。
蚀座身上被打碎的地方还在恢复。
胸前骨甲重新合拢,断裂的肩膀被新的组织填满。
就连腕部那两截黑刃,也重新从灰黑骨质中缓慢伸出。
一名年轻的炮手抱着冰冷的重型炮弹,僵在原地。
身旁满脸硝烟的老兵猛地推了他一把。
“发什么愣?”
士兵回过神。
“那是……第八席啊……”
“老子没瞎,看见了!”
老兵一把夺过炮弹,咔哒一声暴戾地推入炮膛,顺手合上沉重的炮门。
“继续。”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蚀座落地。
深坑外围的碎石再次向下塌陷。
昼雷已经挡在马库斯前面。
她身上的战斗服破了好几处,右肩还留着之前对付雷胎时的伤,重新升空以后,周围雷光也远没有最开始那样密集。
可她还是停在了那里。
蚀座抬头。
昼雷身后的天空迅速暗了下来。
云层重新聚拢。
一道雷光从高空落下,正中蚀座肩部。
灰黑骨甲炸开一片。
昼雷没有等结果,她双手向前一压。
更多雷电接连落下。
荒野被白光照得忽明忽暗。
蚀座顶着漫天落下的狂暴雷暴,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向前走来。
那些刚刚被雷光撕裂的骨骼与肉芽,在焦黑与碳化中疯狂顶着高温增殖修复。
昼雷抬手又是一道。
“各组作战单元,你们要是还没死就别装没看见。”
她的声音进入公共频道。
“炮兵,跟我打。”
城墙上的炮口迅速转向。
谢尔盖已经接管了全部还能运行的火力节点,原本分散在城区各处的无人机开始回收。
最后一批无人机甲从格兰维尔后方驶出,很多连外层装甲都没有来得及补齐,谢尔盖把它们全部送了出去。
副手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剩余数量。
“再投进去,城里就没有预备队了。”
“本来就没准备留到明天。”
谢尔盖抬起手。
“打。”
炮火越过城墙。
无人机甲沿着昼雷两侧散开。
蚀座刚刚从雷光中走出来,正面便被成片火力覆盖。
爆炸不断掀开新长出的骨甲。
它脚步终于慢了一点。
只有一点。
可格兰维尔需要的就是这一点。
“撤离车队动起来!”
陈朔站在一片已经垮掉的高架桥下,前方道路原本只有一条狭窄缺口。
十几辆运输车根本来不及全部通过。
他抬起手。
道路两侧的距离忽然被拉开,断墙和废弃车辆仍在那里,彼此之间却像被硬生生塞进了一段不存在的空间。
运输车立刻加速一辆接一辆穿了过去。
陈朔额头上的汗不断往下淌。
最后一辆医疗车通过时,他整个人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旁边墙面。
司机降下车窗。
“上车!”
陈朔摆了摆手。
“后面还有一批。”
他喘了口气,重新抬起手。
地下的情况更糟。
贝尔蒙特外围的腐丝被炸断以后,大量巢种开始从更深处往格兰维尔方向钻。
几条废弃管线已经被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