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上突然多出了一条很长的沟壑。
蚀座从沟壑尽头站起来时,胸前的灰黑骨甲已经少了一大片。
它低头漠然扫了一眼。
破碎的创口深处,黑灰色的肉芽如千万条细蛇般疯狂交织蠕动,几乎在眨眼之间,一层崭新的骨质便重新覆盖了凹陷的胸腔。
远处,马库斯甩了甩拳头。
刚才那记惊天动地的正面碰撞,蚀座确实硬接下了他的第一拳。
但也仅仅是,接住了那一拳而已。
下一刻,荒野中央的碎石突然向外炸开。
马库斯的雄壮身影直接在空气中撕裂出一道惨白的音爆真空。
蚀座刚抬起手臂,拳锋便撞开它的防御,结结实实砸进胸口。
骨甲再次崩碎。
这尊人形异种被整个人打得双脚离地,贴着荒野倒飞出数百米,沿途几头倒霉的巨型巢种当场被撞得筋断骨折,漫天血肉横飞。
还没等它落下,马库斯已经追到身前。
一只大手凌空扣住蚀座的肩膀。
向下一掼。
蚀座砸进地面,大片泥土翻起。
马库斯跟着落下,一脚踩住它胸口。
脚下的坑再次向外扩大。
格兰维尔东墙上,刚才还因为两者势均力敌的第一次碰撞而紧张起来的人群,一时间反而安静了。
昼雷站在城墙边缘,看着荒野上接连炸开的烟尘。
“刚才看那架势,我还真以为他碰上硬茬了。”
银幕盯着远处。
“现在也是硬茬。”
“这单方面按在地上锤,也叫硬茬?”
“它体内的生命活性,根本没有衰减。”
昼雷眼皮一跳,终于止住了话头。
烟尘深处,一只灰黑色手掌突然暴起,铁钳般狠狠扣死了马库斯的脚踝。
蚀座猛地翻身。
马库斯身形失衡被带离地面,整个人横向呼啸着撞碎了数堵厚重的工业残骸。
下一秒,那道铁塔般的身影便再度撕裂烟尘狂飙而出。
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蚀座也重新站直,刚才被踩塌的胸腔正在迅速恢复。
两道身影在同一瞬再度悍然对冲。
这一次,蚀座先出拳。
马库斯侧身让过,手肘横着撞上它面部。
覆盖半张脸的骨甲应声炸开。
紧跟着一拳落进腹部。
蚀座身体弓起。
马库斯抓住它肩膀,把人重新拽到面前。
额头狠狠撞了上去。
剩下的面部骨甲彻底粉碎。
碎片飞向四周。
露出来的却依然不是正常血肉。
内部是一层不断蠕动的黑灰组织,正在迅速重新覆盖头部。
马库斯近距离打量了两眼,嘴角嫌弃地一撇:
“长得是真不怎么样。”
蚀座一拳打中他胸口。
沉闷的冲击波顺着马库斯的后背排山倒海般透体炸开,将他身后数百米外的地面撕开数道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
然而马库斯的肉身,仅仅只是在反冲力下向后微不可查地挪动了半步。
他缓缓低下头,瞅了一眼胸前:
“力气嘛……倒还凑合。”
他抓住蚀座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往怀中狠狠一拽。
膝盖正面撞上蚀座的胸腔。
蚀座骨甲塌陷,体内传出连绵不绝的爆裂脆响。
紧随其后的,是马库斯宛如雷霆万钧的重拳下劈。
蚀座整个人如同一颗被打桩机轰飞的穿甲弹,贴着荒原犁开滚滚土浪,一路倒飞出数千米,重重砸穿了一座早已废弃的重型工业主厂房。
数万吨的合金钢构建筑轰然坍塌,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第七保障站里,站长正和几个人挤在还能工作的监控前。
画面中烟尘几乎遮住整个战场。
他看了半天。
“九首降临体,合着就这点抗揍的能耐?”
赵钱孙坐在旁边修一个震坏的控制模块。
“别急。”
站长回头。
“你觉得第八席打不过?”
“我可没这么说。”
废墟突然从内部炸开。
蚀座破土而出。
胸口骇人的塌陷早已抹平,面部的无面骨甲亦再度闭合如初。
刹那间,两道身影在荒原正中再次轰然对撞。
蚀座漆黑的拳锋撕裂空气,直奔马库斯的面门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