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防御平台重新升出云层以后,格兰维尔安静了很久。
直到高空再次传来爆炸声,城墙上的人才陆续回过神来。
一艘巢舟正在坠落。
它的左侧骨翼已经断裂,庞大的身体失去平衡,拖着火焰向城区滑来。
防空炮迅速转向。
炮手还没来得及锁定,一道人影已经从更高处落在巢舟背上。
马库斯半蹲下来,两只手分别扣住船体两侧的骨甲。
巢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大片血肉迅速收缩,附近骨刺同时向他刺去。
马库斯低头看了一眼。
“都快掉下去了,还折腾个什么劲。”
他向两边一扯,巢舟庞大的身体猛地绷紧。
沿着腹部向背部延伸的骨架接连崩断,厚重血肉从中央裂开,原本还算完整的生物舰体,被他从中间硬生生撕成两半。
漫天黑血与碎肉狂泼而下,两截庞大的残骸分别向城市两侧失控滑坠。
马库斯凌空一记鞭腿,重重抽在其中半截残骸上。
轰的一声暴鸣,那截残骸在半空中强行改变弹道,呼啸着越过城区,砸向城外的荒野废墟。
他踩着另一块残骸再次发力,将其也送出城区。
两团巨大的火光先后在远处升起。
城墙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整条防线都响了起来。
“第八席!”
“金刚密迹天!”
这回马库斯没有接入频道让他们住嘴。
大概是离得太远,也可能是懒得管了。
银幕坐在东墙下方,手臂已经重新固定。
医疗人员终于趁这个机会把她按在原地。
昼雷也落了下来。
她身上还带着几处焦黑痕迹,接过恢复剂,一口喝完。
银幕看了她一眼。
“你也知道休息?”
昼雷在旁边挑了块还算平整的混凝土碎块,一屁股坐了下来:
“有人把脏活累活全包圆了。”
“那不挺好的。”
“是不太习惯。”
两人不约而同地仰起头。
高空中,马库斯正踩着一块巢舟残骸跳向另一处战场。
昼雷沉默片刻。
“算了。”
“今天让他忙吧。”
头顶的绝对压制,终于为格兰维尔的守军抢出了至关重要的重整窗口。
谢尔盖把剩余无人作战单位重新分配到各个街区,受污染的设备继续保持隔离,能够启动的机甲重新上线。
炮兵阵地重新堆满了装配好的高爆弹箱,工程兵部队顶着余波疯狂浇筑东墙被撞碎的豁口,地下避难所内,备用供电回路与空气循环系统被逐一抢通。
那条先前被巢舟天幕压得濒临崩溃的防线,正以惊人的速度一点一点重新咬合。
底层的普通防卫军士兵,终于不再战战兢兢地频繁抬头确认头顶的天空。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天上已经有人顶着了。
一头巢岳从城外废墟里爬出来,炮兵照常开火。
一群裂翼兽试图越过防线,无人机和防空火力很快将它们压了下去。
偶尔还有更大的东西出现。
所有人的第一个反应也不再是撤。
“报坐标。”
“继续打。”
“第八席在上面。”
这句话不知道从哪支部队开始,很快传遍了整条防线。
而且这句话的威力,比这颗星球上任何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都要管用千万倍。
医院入口,一个刚做完处理的伤员靠着墙问护士:
“天上那位爷,还在吗?”
护士没抬头。
“在。”
“那行。”
老兵长舒了一口气,安心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临时避难设施深处,原本被防空警报吓得止不住啼哭的孩子们,也渐渐止住了眼泪。
大人们告诉他们,外面来了一位能徒手把天上怪物舰艇撕成碎片的无敌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