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婶天没亮就蒸了两笼包子分给坐在前排的老人，老罗带了一只扩音器，试了几次嫌声音太大，又塞回了袋子，黑石社的人占着靠近场地的一排位置，身上的灰布围裙没穿，整整齐齐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阿瘦望着学院那边坐满的学生，小声说道：“怎么感觉他们像来上课的，我们像来受审的？”

罗熊盯着场地，没接话。

学院一方确实准备得很充分，负责裁判的是城市公共安全部门，医疗席坐着峡湾学院附属医院的人，连参赛学生的源能状态都被实时投放在场地上方。

赵钱孙站在入口处接受检测时，工作人员反复核对了两遍他的资料。

“多年没有复评？”

“没时间。”

“源能等级可能会发生变化，建议定期更新。”

“最近有点忙。”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外套，大概没想明白一家被查封的修理铺能忙什么，最后还是放他进了场。

上午九点，评估正式开始。

主持人先介绍了一遍比赛规则，又强调学院会严格按照登记等级匹配对手，屏幕随后亮起，赵钱孙的公开资料出现在半空。

姓名，赵钱孙。

源能等级，F级。

能力方向，身体强化系。

这几条信息没能在学院观众席激起太大反应。

在普通旧城，F级源能者已经比大多数人要强，可在峡湾学院，这只能算是刚刚跨进门槛，这个等级的源能还无法长期稳定运行，最多让人的力量、反应或者耐力短暂提升，学院对他们的训练也不会教什么复杂技巧，更多是纠正站姿、呼吸和发力方式，让有限的源能别浪费在不该用的地方。

学院派出的学生叫梁拓，同样是F级身体强化系。

他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着黑色训练服，手腕和脚踝都戴着监测环，进场以后，他先朝赵钱孙行了一个训练礼，随后活动了一下肩膀。

“峡湾学院源能分院一年级，梁拓。”

赵钱孙也抬了下手。

“胜利修理铺，暂时停业。”

观众席里响起几声零散的笑声。

梁拓没有笑，他认真看着赵钱孙，提醒道：“身体强化系并不是力气大就行，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发力越猛，重心越容易失控。”

“谢谢，我又学到了。”

“比赛开始以后，我会先控制速度，你要是觉得承受不住，可以直接认输。”

“你们比赛之前还负责教对手？”

梁拓顿了一下。

“这是安全提醒。”

“那你真是个好人。”

赵钱孙说得十分真诚，梁拓一时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裁判示意双方退到起始位置。

倒计时结束以后，梁拓没有立即冲上来，他向侧面走了两步，始终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距离。

赵钱孙站在原地，姿势谈不上标准，左脚还比右脚稍微靠前一些，看起来像遇见了熟人，随意站着。

学院席上一名老师低声讲解：“F级身体强化的差距通常不在源能强度，而在使用效率，梁拓正在观察对手的重心，只要找准切入角度，几秒内就能结束比赛。”

这段声音也被直播设备收了进去，胜利街居民听不太懂什么使用效率，只知道赵钱孙从开场以后一直没动，不少人已经紧张起来。

陈小满双手握在一起。

阿瘦安慰她：“别担心，老板打我们的时候也这样。”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爱先动手。”

场内，梁拓已经完成了试探，他脚下突然加速，监测环上的源能反应随之升高，那股力量没有大到让地面震动，只是集中在腿部和腰腹，让他的动作比普通人快出一截。

靠近赵钱孙以后，梁拓先晃了一下肩膀，随即从右侧切入。

他的动作很标准。

右手控制手臂，左肩顶住胸口，脚下再顺势卡住位置，只要赵钱孙被带动半步，重心便会彻底失去。

梁拓的手刚刚伸出来，手腕便被捏住了。

他愣了一下，立刻压低身体，双腿同时发力，监测环上的数字迅速上升。

赵钱孙没有拧他的手腕，也没有顺势摔出去，只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稍微用了点力。

梁拓双脚离开地面。

学院观众席忽然安静下来。

梁拓还维持着下沉重心的姿势，整个人却已经悬在半空，他试着扭动身体，脚下没有支点，手臂也完全抽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