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简长生顿了顿，语气里添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继续道，“他对我挺好的。”

“会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来救我，虽然那本来就是他欠我的；会在我给他写日常交流信后来帮我；还送了我一条能改变运气的项链……”

他说着说着，目光慢慢垂落，落在眼前的录音机上，声音也轻了下去，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

“……就是除了会不告而别，偶尔会抛下我，啥也不说一个人搁那瞎敏感之外……都挺好的。”

闻言，陈伶的眼眸暗了暗，他垂下眼帘。

空气里静得只剩录音机“沙沙”的声音。

孙不眠目光复杂地扫过两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姜小花打了个哈欠，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

槐氓感受到氛围的低迷，适时开口问道：“那简将军，请问您有没有想过您未来的规划？”

“未来规划？”

简长生愣了愣，几乎是脱口而出，“跟着红……呃，跟着我伴侣。”

“……”对面的孙不眠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对于简长生的稳定发挥表示意料之中。

姜小花也点点头，安安静静地坐着，一点也不意外。

陈伶倒没什么明显的反应，只是目光沉沉的，有些复杂，说不上来的情绪翻涌上来又被压制下去。

“咳——”槐氓轻咳一声，“简将军，您的意思是，未来的所有规划，都会和您的伴侣一起？”

“嗯。”简长生说得理所当然，“他在哪，我就在哪。”

说完，他顿了顿，逐渐皱起眉。

……怎么感觉这话，听着像红心的跟屁虫？

“看来简将军和他伴侣的感情非常好。”槐氓笑着打圆场，接着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简将军，最后一个问题——您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悬玉界域的居民和前线的战士们说？”

“没——”简长生想也没想道。

可他“有”字要出口的瞬间，牵着他手的陈伶突然用力掐了他一下。

那一下掐得不算轻，简长生的话头猛地顿住，他吃痛地皱了下眉，转头看向身边的陈伶。

陈伶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没说话，却用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要说。

黄昏社的人想要洗白上岸，最重要的是笼络人心，只有这样，黑桃才能彻底坐稳将军的位置，以后的路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简长生愣了愣，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陈伶一定要让他说，但他还是顺着陈伶的意思，改口道：“没……每、每天开心！”

陈伶：“……”

空气里寂静了两秒，槐氓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孙不眠别过脸，肩膀轻轻抖了抖。

陈伶看着一脸认真、仿佛说出了什么至理名言的简长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甚至能想象到明天全城广播里，黑桃这句“每天开心”被反复播放的样子，大概会成为悬玉界域战乱以来最朴素的祝福。

槐氓轻咳一声，强装镇定地圆场：“看来简将军的祝福，很实在。”

简长生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反而一本正经地补充：“还有，别饿肚子！”

“……”

看着周围人一脸沉默的样子，简长生凑到陈伶耳边，小声辩解：“可是我真的觉得，在这样的日子里，能吃饱、能开心，就已经很好了。”

陈伶侧头看向他，神情有些复杂，“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