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出事的时候,秦藏正在东区搬石头。
一阵闷响从地底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地脉里翻了个身。紧接着,整个矿区的地面猛地一颤,尘土从岩缝里噗噗地冒出来,远处矿洞里传来一片惊叫:
禁制!禁制暴动了!
快跑!洞口塌了!
秦藏扔下石头,跟着人群往洞口跑——可刚跑两步,他就看见西边那个矿洞里,浓烟滚滚,碎石已经把洞口堵了半边,还有人在里面哭喊。
老陈!老陈还在里面!
那矿洞里埋着十几个人!
谁懂禁制?快!找阵法师!
秦藏的脚步,顿住了。
他听得出来——那个矿洞里的禁制,是老旧的、失控的、正在一层层崩解的那种。这种禁制不会马上炸开,但每过一个呼吸,就塌一块。等阵法师从宗门赶到,少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矿洞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跟我没关系。他在心里说,我是杂役,我该跑。
可老陈昨天还分了我半块饼……
他咬了咬牙。
妈的。
他转身,冲进人群,一头扎向那个矿洞。
让开!他推开挡路的人,摸到洞口,把耳朵贴在石壁上听了两息,往里塌的!禁制是层叠式的,从外往里崩,先拆外层,里面的人还有救!
你懂禁制?有人惊叫。
我懂个屁!秦藏骂了一句,我小时候在山上挖过矿,见过老矿工这么干!
他说着,从腰间摸出一把矿镐——那是他藏了很久的东西。他抡起矿镐,对着洞口那层闪着幽光的禁制纹路,找准一个节点,狠狠砸了下去。
第一下,外层纹路裂开一道缝。
第二下,裂缝顺着纹路蔓延,像蛛网一样散开。
第三下,禁制崩散,碎石哗啦啦地塌下来,露出一个能钻过人的口子。
整个过程,快得像眨眼。
秦藏扔下矿镐,朝洞里喊:快出来!走这边!
矿洞里的人连滚带爬地钻出来,一个,两个,三个……秦藏蹲在洞口,一个一个地拽,手上全是血泡。
老陈!他朝洞里喊,老陈你他娘的还活着吗?
活……活着!老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哭腔,小秦,我腿被压住了!
等着!秦藏又要往里钻。
别进去!旁边有人拉住他,里面又要塌了!
松开!秦藏一把甩开他的手,钻进洞去。
半盏茶后,他拖着老陈,从洞里爬了出来。两个人的脸上都是灰,秦藏的胳膊上划了一道血口子,血顺着肘弯往下滴。
呼……秦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周围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救出来了!全救出来了!
这小杂役,好快的手!
那禁制……他三下就给砸开了?
秦藏的心,猛地一沉。
——。他听见了。人群里,有人清清楚楚地说了。
完了。他在心里说,破禁的速度,露馅了。
他正想着,人群忽然分开——一个灰袍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周通。
秦藏的呼吸,停了一瞬。
周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被砸开的矿洞,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你干的?周通问。
管事……秦藏张了张嘴,我、我瞎砸的……人命关天,我实在……
瞎砸的?周通蹲下来,指了指矿洞口那层崩开的禁制纹路,层叠式禁制,拆三层,你砸三下。拆的还都是——不是,不是,是节。
你管这个叫?
秦藏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他想着,全完了。
周围的矿工还在欢呼,几个弟子挤过来,想给秦藏包扎伤口。周通却挥了挥手:都散开。
管事,他救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