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藏第一次碰到砸不动的阵,是在接单的第十二天。
那阵是一座中型石室的封门禁制,据客户说,里面埋着一批炼器材料,三年没人进去过。秦藏蹲在门前看了小半个时辰,心里有了数——纹路规整,灵气内敛,是座正经禁制,不算太凶。
破得开。他站起来,抡起锤子,朝着阵纹的边角,用力砸了下去。
锤子砸在阵纹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秦藏只觉得虎口一麻,锤子弹了回来——那阵纹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秦藏愣了一下。他破阵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的禁制。
咣!咣!
他又砸了两下,一下比一下重。阵纹纹丝不动,倒把他的虎口震得发麻,连锤子都隐隐发烫。
老伙计,秦藏看着锤子,皱了皱眉,你今天……没劲了?
锤子没有回应。但秦藏能感觉到,它今天的,确实比往常弱——昨晚破完那座连环机关阵,它还没缓过来。那阵看着不起眼,可阵里养的那头凶兽,逼得他连破带打,锤子砸了足有三十多下,灵气耗去了大半。
锤子没劲了,客户催得紧,彭越的账还悬着……秦藏蹲在阵前,掰着指头数了一遍,心里苦笑,三座山一起压下来,还真会挑时候。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旧矿洞的方向,正是彭越的落脚点。这两天他总能感觉到,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不远不近,不露痕迹。彭越那声要你付出代价,可不是说说而已。
换作以前,他肯定扭头就走——砸不动的东西,不碰。命比什么都金贵。
可这回,他鬼使神差地蹲了下来,盯着那阵纹,看了起来。
纹路,还是那些纹路。可看着看着,秦藏忽然发现——那些看似规整的纹路,在灵气流转时,有的地方,有的地方。快的亮,慢的暗,明暗之间,藏着某种他不曾留意的规律。
水快的地方,是急流……水慢的地方,是暗礁。秦藏想起自己破禁的直觉,慢慢伸出手,在阵纹上轻轻摸过,那这个阵……它的,是从哪儿来的?
他顺着纹路,一路摸到阵盘边缘——那里,有个不起眼的节点,灵光比其他地方都亮,像是整座阵的。
源头在这,阵眼就在源头附近。秦藏喃喃自语,以前我破阵,全靠锤子砸;可锤子砸的是,这阵要破,得先找。
他试着用锤子轻轻敲了一下那个节点。
嗡——
阵纹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虽然没破,但秦藏清楚地感觉到,那一下,整座阵的灵气流转,乱了一瞬。
有用!秦藏的眼睛亮了。
他蹲在阵前,一敲,一停,一摸,一看,整整折腾了一下午。客户在远处等得直打哈欠,石敢当蹲在旁边啃鸡腿,看秦藏像看个疯子。
你这又敲又摸的,石敢当忍不住问,到底行不行?
别吵。秦藏头也不抬,我在找它的。
什么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