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越说越兴奋：“我以前在宣府的时候，也见过长城，但没这么雄伟，这砖石结构，比土墙结实十倍！蒙古人要是来，撞都撞不开！”

嬴政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他站在两人身后，听着朱厚照滔滔不绝。

“你说你带兵打过蒙古？”

“打过！”朱厚照回头，一脸得意，“应州大捷，我亲自指挥，打退了小王子五万人！”

“五万？”

“对！我亲自上阵，杀了一个！就一个。”

江天噗嗤笑出了声。

朱厚照瞪了他一眼：“笑什么？那是我亲手杀的！阵斩一人，那也是战功！”

嬴政没笑，他看着朱厚照，问了一句：“你有这长城，为何还让蒙古人打到应州？”

朱厚照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时候长城没修好，戚继光那都是后面的事了。”

嬴政不再追问，只是又摸了摸城墙，目光深远。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上面传来。

“妈妈！我终于爬上长城了！”

三人抬头。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站在前面一个敌楼上，举着手机自拍，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激动的。

“妈妈！你看到了吗！这就是长城！这就是我们的长城！”

他对着手机喊完，忽然张开嘴唱了起来：

“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整个敌楼都在回响。

周围的游客看了他一眼，有人笑了，有人举手机拍，没人在意。

年轻人唱完一段，对着手机又喊了一句：“妈妈！我爱你！祖国我爱你！”

然后收起手机，转身看到江天三人，咧嘴一笑，挥了挥手：“兄弟，帮忙拍张照呗！”

江天接过手机，帮他拍了两张。

年轻人道了谢，又蹦又跳地往下一个敌楼跑了。

嬴政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方才唱的....是什么？”

朱厚照也凑了过来：“我也想问，那词....号角、强军、召唤，好像是军歌？”

江天点头：“是军歌，叫强军战歌，现代军队里唱的。”

“军歌？”嬴政皱眉，“军歌为何在此处唱？他是军士？”

“他不是兵，他就是个普通游客。”

“普通百姓，为何唱军歌？”

朱厚照也追问：“对，他那气势，比我在应州城头上喊话还足。一个老百姓，唱军歌这么大声，旁边的人还笑？不怕官府抓他？”

江天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么说吧，你们那个时代，军歌是军队唱的，打仗的时候唱，出征的时候唱。老百姓不会唱，也不敢唱。”

两人点头。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的军歌，全民都唱。学生在学校唱，工人在厂里唱，老百姓在长城上唱。没人觉得奇怪，因为大家都会。”

嬴政和朱厚照对视了一眼。

“为什么？”朱厚照好奇的问。

江天看着远处那个还在跑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长城上三三两两的游客。

“因为现在的人，觉得这个国家是自己的。”

“什么叫是自己的？”朱厚照皱眉，“江山不是皇帝的吗？”

“你那个时代是。现在不是。”

江天靠在垛口上，“现在这个国家，没有皇帝，是所有人的。每个人的，所以他们会唱军歌，会喊祖国我爱你，会觉得爬到长城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嬴政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脚下的长城，看着远处的山峦，看着长城上那些穿得花花绿绿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