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佟舒宁的思绪被佟舒安的话语打断了。
只听她声音脆生生的:“皇上表哥,我院子里的桂花树开得正好呢,您想看看吗?”
佟舒宁拜服。
她看着叶克书在赫舍里氏的示意下,也想搭话,可却迫于康熙的压力,一直都没能成功开口。
佟舒安做到了。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抗压能力高的体现?
佟国维见皇上没有说话,便打圆场道:“安姐儿,不得无礼。皇上日理万机,好不容易出来松散松散,你倒好,净拿这些花花草草的去烦他。”
佟舒安撅了撅嘴,却不甘心,又道:“花花草草怎么了?皇上表哥日理万机,正需要些花草来放松放松眼睛呢?”
赫舍里氏低着头,手里的帕子拧成了麻花。
既是怕女儿冒犯天颜,又隐隐盼着这份天真烂漫能被皇上看在眼里。
她甚至忍不住得看了一眼,身份地位处处压自己一头的妯娌以及佟舒宁。
大格格现在的身子骨不是也比小时候好一些了么?
虽说还是弱,但好歹能出门了。
安姐儿虽然也有些病弱,可底子比大格格强得多,况且……宫里什么样的好药没有?
皇上今年才十六岁,若安姐儿能进宫,表哥表妹……
赫舍里氏的心跳快了几分。
她不敢深想,可那个念头就像春天的野草,压都压不住。
佟舒宁将赫舍里氏的小表情都看在眼里,倒没什么不快。
要是没有系统,历史上的佟舒宁早死了,本就是佟舒安进了宫,最后当了一日皇后。
她也不想进宫,对方防贼一样看她,自己不过也是当看戏罢了。
只是这一番坐久了,身上那股子乏劲儿又涌了上来,她悄悄换了口气,将腰背往椅背上靠了靠。
刚靠上背椅,便听康熙缓缓开口道:“桂花就不必摘了,回头朕让人送几盆御苑的金桂来,比你这儿的香。”
佟舒安眼睛一亮,连忙蹲了个福:“谢皇上表哥!”
康熙没坐太久。
又问了几句鄂伦岱的功课,考了叶克书和德克新的文章,便起身说有事要与两位舅舅商议,往后院书房去了。
男人们的脚步声一远,正厅里顿时松弛下来。
赫舍里氏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去看佟舒安,嘴角压不住地翘起。
觉罗氏却没心思理会这些,只转头看向佟舒宁。
佟舒宁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嘴唇也有些发干。
“宁姐儿?”觉罗氏低声唤道。
佟舒宁笑了笑:“额娘,我没事。”
觉罗氏哪里肯信,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冰凉,心里顿时一紧:“赵嬷嬷,快带大格格回去歇着。”
赵嬷嬷连忙上前,扶着佟舒宁站起来。
佟舒宁刚才坐着还不觉得,眼下刚站起身,眼前便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赵嬷嬷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扶稳:“格格!”
佟舒宁明白自己高估身体状况了,但也只能故作轻松的说,“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觉罗氏看着女儿苍白的脸,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去吧,好生歇着。”
赵嬷嬷应了一声,扶着佟舒宁往外走。
出了正厅,青黛早已等在廊下,见她们出来,连忙上前接过佟舒宁的另一只手臂,将她放在粗实婆子的背上。
也是神奇,佟舒宁趴在婆子宽阔的背上,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立刻散了架似的,顿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摆烂,大脑却还在运转,
鳌拜倒了。
佟家得势了。
皇上来佟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