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洛栀栀指尖轻点平板屏幕,指腹白皙,精准落在塔吊断裂的截影上,位置分毫不差。
“你看这里,断裂口齐整得像被刀劈过,断面发黑发脆,不是金属疲劳的自然断裂。这是被人用特制的腐蚀药剂长期浸染,把钢结构朽化了。”
她语气平淡,可字字都像冰锥,扎得人后背发凉。
“再配合提前松动核心承重螺丝,里应外合,今天风又大,断得顺理成章。”
“普通工程检测只会查磨损和螺丝松紧,断口的地方最多被认为是质量问题。最后只会定性成意外安全事故,或者溯源生厂商,查不出真正幕后主使。”
李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周身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好几度,连空气里浮动的檀香都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他指尖死死攥着玻璃杯,杯壁映出他眼底翻涌的寒戾,指节泛白。
精心策划的谋杀。
对方算准了他今日的行程,算准了风向风力,甚至算准了事故的最终定性。
提前数月布局,就为了让他死得悄无声息,死得像一场工程意外。
若不是昨日巷口偶遇洛栀栀,那具被砸成铁饼的车里,坐着的就是他。
“是谁做的,洛小姐能算出来吗?”
他声音压得很低,裹着化不开的冷意,像淬了冰的刀。
敢动他李玄的人,还没出生。
洛栀栀抬眼扫了他一下,轻轻摇头。
“对方藏了气息,而且你命格特殊,煞气太重,遮蔽了因果线,目前算不出具体是谁。”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字字掷地有声,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但你要清楚——对方布了这么久的局,绝不会只有塔吊这一手。”
“你躲过了这一次,躲不过下一次。”
李玄眉头拧得更紧,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直线,周身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
“洛小姐的意思是,还有后手?”
“不是后手。”
洛栀栀站起身,白裙的裙摆轻轻扫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悄无声息。她缓步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扫过整座庭院,最后定在左侧竹林边缘那三棵枝繁叶茂的国槐上。
阳光落在她侧脸,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根。”
“塔吊杀人,只是明面上的补刀,是等不及了才用的险招。真正的杀招,早就布下了,就在你这栋房子里,渗透了好几年。”
“轰——”
李玄脑子里像闷雷炸响。
房子里?
他这栋青螺山别墅,住了快五年。
当年动工前,他特意花重金请了香港顶尖的风水大师勘定格局,说是山环水抱的上乘旺宅,聚财养身。
这五年住下来,虽说身体没见起色,但也从没出过邪门的事。
杀招怎么会在自己家里?
他压下心头的震动,起身走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立在落地窗前,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气,不是俗世的香水味,干净得像雨后山林里的风。
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他立刻敛了心神,声音微沉:“洛小姐,这话怎么说?”
他不是不信。
经过昨日的血光之灾预言,还有方才一眼看穿塔吊内情,他已经信了她七八分。
只是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他一时难以消化。
洛栀栀侧过头看他一眼,眸色清冽,像盛着寒潭。
“这宅子本身的格局是好的。”
“背倚青螺山主脉,前拥月牙活水,左竹右松,是标准的青龙抱白虎局,藏风聚气,旺丁旺财。常住于此,本该事业顺遂,身体康泰。”
她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字字清晰:“当年的风水师,没说错。”
李玄点头:“是,他也是这么说的。”
“但那是从前。”
洛栀栀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向庭院,清亮的视线像能穿透土层,看见底下藏着的污秽。
“现在这个局,被人悄无声息改了。改得极隐蔽,温水煮青蛙,一点点耗你的气运,蚀你的身体。”
“我问你,左侧竹林边缘那三棵国槐,是不是三年前补种的?”
李玄一愣。
他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三棵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冠如盖,在一片青翠的竹林里格外扎眼。
他仔细回想了片刻,才记起这事。
三年前他忙着吞并城西的商业综合体项目,天天泡在公司,连家都很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