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松劲。力量从脚底接上来，脚底是湿的，比平时慢了半拍。拳头砸在那东西的小腿上。那东西没躲，甚至没看。拳头砸上去的瞬间，水元素自动聚集在受击点，瞬间凝固。苍松劲打在冰上，冰碎了，但劲也散了。

它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个老练猎手的判断：太慢了。

吴永的第二拳还没递出去，巨猿的右臂已经动了。不是甩，是推——手掌张开，朝他胸口推来。他变招已来不及，左臂交叉护在胸前。

掌印印在他双臂上。力量不像是肉体的，更像是水的——柔，但沉。他感觉自己像被一道暗流卷住，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一丈远。

巨猿没有追击。它放下手，静静地看着吴永挣扎着爬起来。然后它做了一件让吴永心底发凉的事：它学着他的样子，握了握拳。

它在学他。

他站起来了。左臂疼，但能抬。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又冲上去了。

”应脉“。拳头送出去，心跳对上了。不是那东西的心跳，是周围的水元素的心跳。不对，应脉只能对活物用，水元素不是活物。拳头的震动打在水里，波纹散了，没有找到目标。他听不到心跳，被水挡住了.

那怪物随水打出一击”冰锥“

灰团在他身后叫。一声接一声，声音很尖。

他用双手挡在胸前，随着惯性，撞出三米远，撞上一棵树停了下来，他撑着地面爬起来。右手之前伤口裂开了，血从裂缝里往外渗。他看着那东西。它的眼睛是蓝的，冷的。

第三次冲上去。焰掌。火焰从掌心喷出来，打在它胸口。它胸口的毛烧焦了一片，它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水从它皮肤里渗出来，浇灭了火焰。它抬起右臂，握拳，砸下来。吴永躲了，没完全躲开，拳头擦着他的左肩过去，砸在地上。那东西的下一拳来了。这一次他没躲开。拳头砸在他胸口，他听见自己肋骨断了的声音，闷的，像踩断一根枯枝。他往后飞出去，落在地上，滚了两圈，趴着不动了。

灰团跳下来了。

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四只腿撑着地，背弓着，浑身的毛炸成一个球。它蹲在那里，两只眼睛盯着那东西。

它的眼睛在发光。翠绿色的光，从瞳孔深处渗出来，像那天觉醒室里玉石的光。那光越来越亮，亮到灰团的眼睛变成了两颗翠绿色的小灯。

然后光从灰团的身体里涌出来了。从它的眼睛、它的耳朵、它张开的嘴，翠绿色的光像水一样往外流，流到地上，地上的草不动了——不是停了，是动的速度变慢了，草叶被风吹弯的过程被拉长了，一帧一帧的，像被人按下了慢放。

光碰到那东西了。

翠绿色的光爬上那东西的脚，爬上它的腿，爬上它的腰，爬上它的胸口。不是照上去的，是从它的皮肤底下渗出来的。它的毛、它的眼睛，全蒙上了一层翠绿色的光。那东西动了。它抬起右臂，动作很慢，慢到吴永能看清它的拳头是怎么从腰侧往上抬的，能看清它指节的褶皱，能看清它指甲根部的泥。它张嘴吼了一声，声音被拉长了，变成一段低沉的、绵长的、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滚动的声音。

灰团的身体在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力竭的那种抖。它太小了，它的身体里能装的力量就那么一点，它在往外倒，一滴都不剩。

吴永站起来了。

面对着那东西。那东西的动作很慢。绿光还在它身上爬，它的每一次抬臂、每一次迈步，都被时间拖着，像在水里走路。但它在挣。绿光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它在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