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永还停在常结。
别人都往上走了。同批觉醒的同学,快的已经到了和结,慢的也在充结门口等着。他还在常结,像一口烧不开的水,底下有火,锅就是不动。先生看过他几次,摇了摇头,没说话。赤力,底子太薄,能觉醒就不错了,往上走本来就难。吴永自己知道。他不急,急也没用。
学校那套练法他停了。跑步、举石头、打桩,他练了一年半,练到瓶颈了,再练也上不去。他开始打拳。不是学校教的拳,太极拳,他记不清是哪一年了。大概八九岁,上小学。城中村边上有一块空地,水泥的,裂了几道缝,缝里长着草。每天天不亮就有一个老头在那里打拳。吴永蹲在台阶上看,看了很多个早上。他,记住了那些动作—没人教过他,他也没跟人提过........他记不全。
.他每天起来,在后院那块空地上胡乱打,一遍,两遍,三遍。打得很慢,慢到灰团在旁边看着睡着了。慢有慢的道理。他发现越慢,身体里面越热。不是肌肉发热,是骨头里面发热。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温温的,流过关节,流过筋脉,流过皮肤。他打拳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在动。有什么东西被他吸过来了。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些东西碰到他的皮肤就钻进去了,不疼,有点凉。钻进去以后,骨头里的热就更旺了。
学校教的基础技能叫“苍松劲”。算不上高深,甚至许多学生第一天就学会了。原理很简单——不靠手臂的蛮力,把全身肌肉和细胞调动起来,力量从地面接上来,一节一节往上送,最后送到拳头上。他练了三天就会了。不是他悟性高,是他打太极拳的时候就在干这个事。苍松劲是把力量从下往上送,太极拳也是把力量从下往上送。一回事。
打出来的效果不一样。他用苍松劲打木桩,拳头砸上去,声不大,闷的,但木桩往里凹了一块。旁边的同学看了,说你的劲怎么这么大。吴永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但他没多想。
吴永要出城。
不是想出去看看,是要赚钱。学校管饭,只管两顿,饿不死,但长不壮。他打拳需要力气,力气从吃上来,吃跟不上,拳就上不去。突破常结需要魔兽的晶核,他想好了——两天,出城采药,卖钱,城外那片荒地他远远看过,灰扑扑的,但他知道那底下长着东西。上次灰团带他找到的那些草药,坡上就有,城外只会更多。采回来晒干,拿到集市上卖,换钱,买肉,吃肉,长力气。
计划是好的。
问题是学校不让。没毕业的学生禁止出城门。规矩不是写给人看的,是当真有人守的。城门口站着四个城卫队的人,灰制服,铁棍别在腰上,站得笔直。吴永走到门口的时候,领头的那个看了他一眼。
“交钱。”
吴永摸了摸口袋。空的。他站在那里,没动。
“交钱。”
“我就出去两天,采点药。”
“规矩就是规矩。”
没钱连城门都出不了,肉就得烂在锅里。
第二日,他在家里里打拳,打到一半,听见脚步声。回头,林霜英站在巷口
“你去城门了?”
吴永收了拳,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