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27号每晚都做着不同的梦,每晚他成为另一个人,他知道,那个人也是他,但是他的人生轨迹全变了,周围都是亲近却叫不出名字的人,每个梦的结尾,都是他死了。
然后他醒了。开始一天的工作。
9527号做的是最低级的工作。
给机器人盖布。
机器人需要他。机器人自己能充电、能巡逻、能管人........但它们不会给自己盖防尘罩。
机器人忙碌了一天,清洗好了自己,想好好地休息下,他就来了。
他是整栋楼里唯一一个没有被AI替代的人。没有人愿意为这工作。专门开发一套系统来替代他。
那天晚上他盖到凌晨。然后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布。眼皮像被人往下拽。他撑了一下,没撑住。
就闭了一下眼。
下班时候
“9527,请到一楼收发室。”
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房间,上方响起,看不到喇叭。
吴永无奈地走向这栋楼一层,唯一住人的房间。
“消极怠工。”里面传出声音。
“我就闭了一下眼。”吴永知道怎么说也没用,但是他不甘心。
“四分钟。”那人顿了一下,“机器报的。”
摄像头拍到他停止移动超过四分钟。系统自动触发解雇。
9527号接过信封,折了两折,塞进裤兜。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防尘罩,拍了拍灰,叠好,码回推车上。
推车推到角落。剩下的防尘罩码上架子。明天会有人来接着盖。
他走出仓库。
他摸了摸左手大拇指。指腹上有一道灰印子,防尘罩的染料蹭上去的。洗不掉,要等它自己慢慢褪。大概三到五天。有点涩。
就像世界给他打的标签,他的一切机器人都知道。
他就像一只铁栏杆后被人观看的猴子,但绝大部分懒得多看一眼。
他记起刚才那台机器人,
机器人只是扫了他一下,确认他是障碍物,然后绕过去了。
那台机器人绕过去的障碍物有:一把倒下的椅子、一个掉落的纸箱、
一个没用的人。
9527号站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把手插进裤兜。信封的边角硌着他的手指。
风吹过来,树在晃,地上的影子也晃了晃。像有人在他身后摇了摇头。
他没有回头。9527号没用,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有名字,他叫吴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