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兵!给我接通二中队!”赵天宇咬牙切齿,“让他们改变原定路线!顺着戈壁滩追上去!我要在天黑前,把044营这群垃圾全歼在路上!”
然而。
赵天宇的算盘打得再响,也架不住陆沉根本没按常理出牌。
那六台冒着黑烟的拖拉机,冲进戈壁滩后没多久,就一头扎进了连卫星雷达都扫不到的死亡峡谷。地形错综复杂,磁场紊乱。二中队那几辆底盘娇贵的猛士突击车追了不到十公里,就爆了三条轮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黑烟消失在群山之间。
夜幕降临。
演习区腹地,落鹰谷。
这里是红军指挥部指定的尖刀连伏击地点。按照演习导演部的剧本,蓝军的装甲先头部队明早会途径此地。赵天宇的“利刃”大队早早便在此安营扎寨,拉好了伪装网,明暗哨布置得滴水不漏。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山风穿过峡谷,发出如狼嚎般的呜咽。
利刃大队的特种兵们嚼着单兵口粮,啃得满嘴掉渣。戈壁滩上跑了一天,每个人嗓子眼都在冒烟。
“这水怎么有股怪味儿?”副队长高大壮拧开军用水壶,灌了一大口,咂吧了两下嘴。
“副队,这可是咱们侦察兵刚从上游两公里外的活水泉眼里打来的。”旁边的卫生员解释道,“这戈壁滩的水带着点碱味正常,刚才我都用试纸测过了,绝对没毒。”
高大壮点点头。没毒就行。他渴得嗓子冒烟,仰起脖子把半壶水灌了下去。
与此同时,在落鹰谷上游两点五公里处。
一处隐蔽的山崖断层上。陆沉趴在冰冷的岩石上,手里端着夜视望远镜,静静观察着下方山谷里利刃大队的动静。
“老大,他们喝了。”萧破军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陆沉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蹲在后方的沈冰。
沈冰此刻正拿着个捣药杵,把一堆不知名的灰褐色草根在石头臼里拼命捣碎。那些草根被榨出浓绿色的汁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土腥味。老鬼和赵狂几个刺头正拿着过滤网,把这些汁液源源不断地倒进下方潺潺流动的活水泉眼里。
“沈教导员,你这祖传秘方到底靠不靠谱?”陆沉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
沈冰把一缕乱发别到耳后,白了他一眼。
“这是戈壁滩特产的麻黄草根,再加上几种带微毒的致幻植物。单吃没毒,但按照特定比例混合榨汁……”沈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神情竟然和陆沉有了几分神似。
“就算是一头两百斤的野猪喝了,不到半小时,也能睡得像死猪一样。对人体没有实质伤害,醒来顶多有点头晕。”
陆沉拍了拍手。
“这招比雷胖子的臭气弹好使。”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兄弟们,休息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跟我下去收麦子。”
山谷里的风越来越凉。
利刃大队的营地里。
赵天宇坐在指挥帐篷里,正借着微弱的手电光研究明天的伏击路线图。
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像是被灌了铅一样。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困倦感。
“高大壮!”赵天宇揉着眉心喊了一声。
帐篷外没人应答。
“高大壮!”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但舌头有些打结。
还是没动静。
赵天宇心里一惊。身为顶级特种兵的直觉让他瞬间清醒了三分。他猛地站起身,手摸向腰间的配枪。可双腿刚一用力,膝盖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跌坐回椅子上。
“怎么回事……”赵天宇甩了甩头,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挣扎着掀开帐篷的门帘。
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整个营地里,几百号全副武装的精锐特种兵。此刻竟然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抱着枪缩在草丛里,有的趴在弹药箱上。营地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震天响的呼噜声。
连负责放暗哨的几个尖子,也靠在树干上睡得口水直流。
“水……水有问题……”
赵天宇终于反应过来。他想掏出通讯器呼叫导演部。可手指发麻,连按下通话键的力气都没有了。
“扑通。”
赵天宇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在帐篷门口,彻底失去了意识。
黑暗中。
陆沉带着044营的刺头们,像一群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利刃大队的营地。
三百号人手里没拿枪,而是每人拎着几条粗麻绳和厚实的帆布麻袋。
“啧啧啧。这就是王牌大队啊,睡得比咱们那群猪还香。”老鬼用脚尖踢了踢睡死在地上的高大壮,一脸嫌弃。
萧破军一巴掌拍在高大壮脑门上,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
“老大,全睡死了。”萧破军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陆沉站在营地中央,脚下踩着赵天宇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