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xpaoz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大明还有17年 > 第13章 对照

第13章 对照

邸报之后又来了两期。朱聿恒把每一期都从头到尾读完了,然后把涉及查办、边情、地方灾情的条目一条一条抄录在纸上。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他自己能看懂。他把孙承宗给他的几期邸报按时间排好,一份一份对照着看,逐渐摸出了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门道。第二期邸报上的查办数量比第一期少了,他从头数到尾,这一期明确提到被查办的是八个人,比上期的十一个人少了三个。三个人的差距看起来不大,但如果用比例来看——降幅接近三成了。按照这个速度递减下去,第三期应该在五到六个人之间。他找了一块碎炭把这个预测写在床板底下的纸条上,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然后他继续往下翻。

他注意到了一件让他的目光停住的事。兵部右侍郎王某,按他记忆中的历史时间线应该在这一期邸报上出现——要么被弹劾要么被革职,他翻了两遍都没有找到这个名字。王某既不在查办名单里也不在人事调动名单里,他活着活过了这一期。朱聿恒把邸报放下来盯着油灯的火苗看了一会儿。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读过的关于崇祯初年清算阉党的史料——按那些记载,这个人应该在这一批里。但现在邸报上没有了。他心里浮现出两种可能:要么是他自己的记忆不够准确,这个人本来就不在这一批里;要么是历史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已经悄悄发生了偏移。他告诉自己应该是第一种可能。但他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他害怕面对第二种——如果历史已经在无声无息中改变了轨道,那他脑子里所有的时间线都不能再作为可靠依据了。他需要这些东西活下去,不能轻易动摇自己的信心。

他决定做一次预测实验来验证自己的记忆到底准不准。具体的方法很简单——他挑了一个自己比较确定的事件:吏部侍郎高某,按他记忆中的历史应该会在下一期或者下下期邸报上出现查办信息。他把这个预测写在了一张小纸条上,夹进了床板的缝隙里。然后他等了四天。第四天傍晚,下一期邸报送来了。他拿到手里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这种感觉很陌生——他在现代的时候考过那么多试,从来没有因为即将看到答案而心跳加速过。他翻到查办部分一条一条往下看。没有高某。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他后背上冒出了一层薄汗——不是因为高某这个人重要,而是因为如果这条线也对不上,他脑子里那份历史时间线的可信度就要打一个问号了。这意味着他不能完全依赖自己的记忆来做判断了。

他把那张预测纸条从床板缝隙里抽出来看了一遍。失败就是失败了。但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沮丧——失落当然是有一些的,记忆中那个无所不知的安全感受到了打击,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兴奋。如果历史可以在他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自己发生偏移,那就说明历史不是铁板一块,有些事情是可以被改变的。他甚至想到了一种可能——自己刚来北京的时候做过一些事、说过一些话,会不会那些微不足道的举动已经通过某种方式传递出去了,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改变了某些人的判断或命运?他之前一直害怕蝴蝶效应,觉得那是负担。但现在他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规律: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历史也会自己偏移。问题不在于他做不做,而在于他能不能准确识别出哪些事件在偏移、偏移的方向是什么、他该怎么去应对这些偏移。

那天下午他去院子里打水的时候沈芷也在井边。她蹲在那里洗衣裳,不是之前那种用力搓洗的姿势了——洗得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想事情。他走过去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洗,什么都没有说。他也什么都没有说。但他打了水之后没有立刻走,站在那里停了一下。他感觉到她在看他——不是抬头看的那种看,是一种沉默的、但他知道她在看的看。他没有回头,提着水走了。

他回到屋里,把那张写错了的预测纸条重新拿起来看了一遍。他没有扔掉它——重新折好塞回了床板的缝隙里,和那张时间线的纸条放在一起。两份纸条,一份是他以为会发生的事,一份是实际发生的事。两张叠在一起就是他最需要的工具。他不是因为知道答案所以准确,他是需要通过不断的验证来接近正确答案。邸报是他的实验数据,床板底下就是他的实验室。实验才做了一次,失败是正常的。他还有时间,还有下一期。

那叠邸报还摊在桌上。他重新坐下来翻开第一页,但发现自己总是走神——脑海里反复闪现刚才沈芷抬头看他那一眼的画面。他强迫自己把目光重新聚焦在邸报上,但思绪还是时不时飘走。一个是他摸不透的人,一份是他摸不透的历史——他在同一天撞上了两面墙。他不知道哪一面墙更容易撞破。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邸报上的信息虽然令他不安但还在预期之内,真正让他睡不着的是另一件事——他没有自保的能力。作坊二楼那个人的警告还在耳边,锦衣卫的来访证实了有人在他的名字旁边打了一个问号。他在北京认识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其中一半他都不确定是友是敌。他不能指望别人来保护自己。

他在黑暗中翻了几个身,脑子里开始运转起机械工程的那套东西。他需要一件武器,一件小到可以藏在袖子里、不用临时装填、关键时刻能直接打出一发子弹的东西。只有一发,没有第二次机会。所以这一发必须管用。他在现代选修过一门中国火器发展史的课,老师讲到明代手铳的时候他多看了几眼。明代的单兵火铳长度在三十到四十公分之间,根本藏不住。但他想要的是另一种东西——不需要多精准,不需要多大威力,只要能在三米之内打穿一件厚棉衣就够了。他在脑子里画了一张草图:管身用铁打,长度控制在十五公分左右。发火机构用燧发——原理跟打火机差不多,一块火石固定在击锤上,击锤被一根销子卡住,销子上连着细铁链通到袖口的拉环上。紧急时刻一拉拉环,销子脱落,击锤弹出撞击药池盖,火花落入引火药中点燃主装药。不用掏出来——隔着袖子一拉就行。装药和弹丸事前装好封死,枪口用蜡封住防潮。就一次机会。比火绳点火复杂一些,但不需要明火预热,关键时刻直接扣扳机就行,远比火绳靠得住。他比划了一下尺寸——十五公分可以藏在前臂内侧,袖子放下来完全看不见。

但设计归设计,他在北京没有门路找人做。开封的老陈能打铁,但开封离北京太远了。他翻了个身。去找孙承宗不行——孙承宗会问太多问题,他答不上来。但除了孙承宗,他在北京还认识谁?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所有人过了一遍。然后他睁开眼睛。还有一个人。

他等了一会儿,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火药装在袖子里能不能保持干燥?铁管会不会在活动的时候磨破衣服内衬?火绳点燃的时候会不会烧到前臂?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可能让这把铳在关键时刻变成一块废铁。他在现代学的知识告诉他:火药需要密封防潮,铁管要用布包裹避免烫伤皮肤,火绳平时要放在一个铁制小盒里用的时候才点燃。这些细节他要一步一步解决,不能指望一步到位。

他翻了个身开始琢磨明天该怎么向孙承宗开口。不能直接说我需要一把暗器。他想了几个方案——对火器感兴趣想研究结构、想给自己打一件护身的铁器、或者说想做一个礼物送人。第三个理由最安全,但送谁?脑海里浮现出沈芷的脸。这个念头让他愣了一下,赶紧按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但还是睡不着,又想起了那把袖珍手铳的设计图。如果明天顺利找到了门路,他大概需要一周才能把实物的雏形做出来。如果找不到,他只能另想办法。他在心里排了一个优先级——先解决武器问题,再做邸报分析,然后才是沈芷。但他排完之后发现自己心里最在意的顺序并不是这样的。他在黑暗里翻了个身。今晚要思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再多想一件都塞不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明末活阎王破庙避雨,女帝求我多子多福带着丑狗享长生水浒:我,高俅,麾下108死士三国:官渡前夜,系统反杀曹孟德暗夜极星五岁皇孙:我在大明开了时间挂大明还有17年朱元璋:你不是咱的孙子!死!开局破产,第一才女死活不退婚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