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铮然每次都委屈得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金毛:“那什么时候行?”
“……回家。”
这个动作是一个心照不宣的暗号,意味着“现在只有我们”。
但是李照琰?
李照琰?
岑云和薄铮然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解。
李照琰的车,他们坐过无数次。
去机场,去酒庄,去公司,去任何地方。
李照琰永远坐在窗边,要么看文件,要么闭目养神。
挡板这种东西在他眼里大概就和车顶的化妆镜一样,属于无用的装饰。
现在他在干什么?
薄铮然的世界观都碎了。
五分钟之后,李照琰将挡板完全升了上去。
岑云松了一口气。
薄铮然的表情介于“兄弟你中邪了”和“兄弟你是不是被夺舍了”之间,试图为兄弟寻找一个稍微合理一点儿的理由。
“阿琰。你……晕车?”
李照琰抬眼看他:“没有。”
“那你拉挡板干嘛?”
“挡风。”
薄铮然:“……”
岑云:“……”
挡什么玩意儿?
四面都是密闭的车窗,哪儿来的风啊?
薄铮然不死心:“车里有暖气,又没有开窗,不冷。”
“我冷。”
“那要不要我把衣服脱给你?”
李照琰调整了一下坐姿,闭上眼睛。
“你好好开,少在脑子里放电影。”
薄铮然和岑云都已经注意到江知琬脸红了,这谁能不放电影啊?
薄铮然严肃道:“阿琰,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你知不知道拉挡板代表什么?”
“代表我嫌你吵。”
“不是!”
薄铮然认认真真地给他科普。
“代表‘请勿打扰’!代表‘我们在做不可描述的事情’!我和云云谈恋爱都没你这么孟浪!”
岑云的脸也红了,轻轻地掐了他一把:“你胡说什么!”
“我们第一次拉挡板是什么时候?是你生日那次,我送你礼物,你哭鼻子,我不想让司机看见才拉的挡板。他现在干嘛呢!成何体统啊!他怎么跳过所有过程了?”
岑云:“……”
她想把挡板降下来,永远降下来。
江知琬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假装自己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其实李照琰只是让她把鞋子脱下来,换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李照琰要降下挡板,将后座隔绝成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
她穿的高跟鞋不合尺寸,硬塞进去走了一场秀,后跟已经磨出一圈水泡。
脚踝处的红印也肿了起来,像一条细细的红绳勒进了皮肤里。
她受宠若惊地说谢谢,李照琰没有回应。
她意识到,袋子里的这些东西都不是顺便准备的。
从衣服到鞋子,一整套。
或许在她还疲于应付胡娜的时候,或许在她还不知道会和他们一起吃这顿火锅的时候,这些东西就已经在熊岁的手里了。
江知琬想问“你怎么知道”,又觉得这个问题太蠢。
江知琬想和岑云开口解释,又不敢出声,她不知道李照琰是什么意思。
好在李照琰也终于忍无可忍了:“她只是换一双鞋子。”
岑云下意识看过去。
江知琬确实换了一双软羊皮短靴,鞋头圆润如两只安静的灰鸽子。
薄铮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换鞋就换鞋,你降什么挡板,搞得跟偷情似的……”
这一口气还没有松完,薄铮然又微妙道:“不是,等会儿,你为什么知道她的尺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