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寅站在原地,寒意从脚底往上爬。
他忽然想起江知琬。
想起她直接打翻酒杯站起来。
她不怕他。
可能她也怕,但是她更怕别的什么东西,怕到可以暂时压住对他的恐惧。
那是什么?
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爸爸。”
男孩忽然又叫他,声音甜得像涂了蜜。
“你给我充六万块钱吧,我要抽新皮肤。”
王国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如释重负,可以用金钱解决的笑容。
“好,爸爸给你充,充两个六万,好不好?”
男孩儿没有客气:“要四个。”
“四个就四个。”
他掏出手机,扫码,输入密码,动作熟练。
男孩看着屏幕上的充值成功提示,终于对他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刚换过的门牙,参差不齐。
“谢谢爸爸,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爸爸不忙,爸爸陪你……”
男孩打断他,语气恢复冷淡:“不用。”
王国寅看着儿子重新沉浸在游戏世界里,背影圆滚滚的,像一头餍足的小兽。
自己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塞给他一把糖,然后消失几个月。
那时候他觉得糖很甜,现在他觉得糖里有玻璃渣。
他转身离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樊晚晴的助理发来的消息:
【樊小姐说,薄二少那边没有动静,让您放心。】
他的助理在身后轻声问:“江知琬那边,还按原计划吗?”
王国寅听着他汇报各方反馈,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看来那点儿关联比想象中还要脆弱。
江知琬不过是虚张声势。
“嗯,”他说:“安排一下,下周一的晚宴,给鑫明发两份邀请函,指名要江知琬陪同出席。”
“这次我看她还能往哪里跑,还能扯出谁来当挡箭牌。”
吩咐下去之后,王国寅拨通妻子的电话。
他开门见山,没有寒暄:“你跟孩子说什么了?”
“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是变态。”
王国寅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说我抢女人,你说我恶心。”
“哦,”妻子应了一声:“我是说了,有问题吗?我说错什么了吗?”
“有问题吗?”
王国寅陡然拔高声音。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修剪整齐的灌木。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让孩子怎么看我?”
“让孩子看清他爸爸的真面目,我觉得这是教育的一部分,总比让他们长大之后自己发现强,长期生活在幻象中,对他们造成的伤害会更深。你说呢?”
“你——”
王国寅攥紧手机。
“你别忘了,房子、车子、你那些衣服、你那些包,全都是我赚的。”
妻子毫无波澜。
“婚前协议第三条,婚内的共同财产,来源包括但不限于双方的婚后收入、投资收益及知识产权变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