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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副审写下漏在对岸不在江城

齐鹤年这一嗓子“这张网,漏了”,顺着江滩观景台上的扩音阵法,在夜空底下滚出了老远。

坐在观察席后排的那十几个玄岳堂和保守派门派长老,这会儿一个个来了精神。

纷纷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捋着胡须高声附和。

“齐长老说得一点没错。连道场牵头人自个儿的主岗都空了。这还审验个啥,干脆判他们江城试点败北、当场封网就算完。”

“就是,刚才广电老楼那边明明有好些个凡人心口发空。这要是还不算网漏,咱们守籍司立司多年的铁律岂不是成了摆设,左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坐在齐鹤年身旁的梅掌柜,慢条斯理地合上手里的团花折扇,嘴角挂着一抹温文尔雅却又稳操胜券的笑意。

朝着楠木审验桌后头的两位总局宿老和副审庞守仁欠了欠身。

“两位宿老。庞副审,梅某是个本分生意人,不懂那些高深的阵法道统。可既然山海夜市的网已经撑不住了。为了免得江城百姓再受邪火牵连。梅某在江北备下的祈福大阵随时可以过江接手,替守籍司分忧,也省得这帮年轻后生硬撑着受罪。”

这话表面上听着体贴周到,骨子里头却是要趁着李凡主岗抽空、老楼遇袭的当口。一锤子把山海夜市钉死在“审验失败”的耻辱柱上。再顺理成章地把整座江城的香火愿力全吞进他梅记的肚子里。

主台下头,大壮气得脑门上青筋直蹦。把手里的大茶壶往方木桌上重重一搁。撸起袖子就要往观景台台阶上冲:“我呸。他梅老狐狸搁江北点邪火熏咱们街坊,这会儿反倒装起大善人来了,老子上去撕了他那张假笑皮。”

旁边的苏晚伸手一把拉住大壮的胳膊。

摇了摇头低声道。

“大壮别冲动。齐鹤年正巴不得咱们当场闹事好抓把柄呢。你瞧石栏那边,陆小姐还在拿命替咱们撑着江面,咱们在台下更不能自乱阵脚。”

大壮喘着粗气顺着苏晚的目光瞅过去,只见临江石栏边那个清冷背影依旧握着狼毫朱砂笔。

单手死死撑住百丈宽的赤白符墙,连衣角都没往后退上半寸。

此时此刻。陆青霜正以自个儿的本命寿数为引。

生生顶住江面上翻涌不休的暖黄雾浪。

按照她打从三百三十二章起立下的回避规矩。

哪怕后头观景台上吵翻了天。

她也绝不回头瞧上一眼,更不会以审验官的身份替李凡说半句辩解的话。

裁判是裁判。护阵是护阵,这俩名分在她心里头分得清清楚楚。

半点不带含糊的。

“齐长老,梅掌柜,这还不到午夜零点收审的时辰呢。二位就这么急着给江城下判词。怕是忘了咱们守籍司审案最讲究‘人赃并获、物证俱全’这八个字了吧,哪有光凭嗓门大就能定案的道理。”

一阵清脆利落的高跟鞋叩击青石台阶的声响,从观景台西侧的通道口传了过来。

刚从市局看守所一路疾驰赶回江滩的秦知夏。

身上还穿着那件笔挺的深色制服。

手里头攥着一只加封了火漆的牛皮纸档案袋,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观景平台。

而在她身旁。一直守在防洪堤入口迎宾桌边的铁算盘大爷。

也把那把缺了三颗珠子的包铜枣木算盘夹在腋下。

双手拎着一只铺了红绒布的榆木方盘。

笑眯眯地跟了上来。俩人连瞅都没瞅旁边脸色微变的齐鹤年一眼,径直走到长条形楠木审验桌的正前方。

把榆木方盘和牛皮纸档案袋端端正正地搁到了两位总局宿老与副审庞守仁的案前。

“庞副审,两位宿老,刚才齐长老口口声声说老楼那十几根外泄的魂线是咱们山海的网漏了。那晚辈和铁老先生这地方刚好有四件实打实的家什物证。请三位主审官当场过目,合计合计今晚这窟窿到底是打哪儿钻出来的。”

秦知夏声音清亮。伸手揭开了榆木方盘上头的盖布。

高台四周好些盏白炽投光灯照下来,把方盘上头摆着的三样东西映得纤毫毕现。

摆在最左边头一件的。正是三天前陆青霜在末班公交站台从那个卖“替描符”的梅记伙计腰上亲手扯下来的齐家门派青玉腰牌。上头“玄岳齐氏”四个篆字在灯光底下刺眼得很。

摆在正当中的,是七枚刚刚由老邱从广电老楼地下二层旧炉引火口边缘抠出来的暗红古铜钱。以及老孙头等过江归来摊主从九幽红灯笼底座拆出来的子钱。每一枚铜钱背面都刻着一模一样的补天钥纹,底编号全带着“六八零零”的母炉暗记。

摆在最右边的。则是早点摊陈大娘和今晚头一批从江北退回来的大伙儿亲手交出的九幽夜市免费灯票。

票根后头的朱砂图层刮开之后,赫然是一道道专门用来勾连老楼旧炉与江北母炉的引魂阵纹。

铁算盘伸出枯瘦的手指头,在包铜枣木算盘上啪嗒一拨。

乐呵呵地朗声说道。

“诸位宿老都是识货的老行家。这腰牌是齐家的,这带钥纹的子母铜钱和灯票是江北梅记茶楼散出来的。老朽活了一大把岁数,还头一回听说有人拿自个儿配的邪门钥匙去撬别人家的老坟头。末了反倒怪人家院墙漏风的道理。”

四周观察席上的各派长老听见这话,顿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

好几个长老瞅齐鹤年和梅掌柜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味儿,纷纷交头接耳地合计起来。

齐鹤年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硬着头皮狡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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