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寻思着,趁热乎,把这壳卖个好价钱,团队我给你们一个不裁,平移去做新项目。
这叫见好就收,凡子,比你死守着一个三天就凉的玄学,强。
李凡听明白了。
周鲲不是不信这波数据。
他是太信了——信到要趁着这口热乎气,把整个《山海镇妖录》连人带壳,打包卖给玄黄,落袋为安。
在他眼里,这泼天的运气,不是救命稻草,是抬价的筹码。
会议室里没人吭声。
大壮低头玩豆浆杯盖,老K抠着键盘缝里的灰,苏晚的目光在李凡和周鲲之间来回。
那点不甘心,又在李凡胸口拱了起来,跟昨晚临死前那股一模一样。
鲲哥。
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稳得自己都意外,卖给玄黄,你能落多少,我不问。
我就问一句——这游戏要真是个三天就凉的玄学,玄黄是傻子吗,加价来收?
周鲲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们看得见的东西,我也看得见。
李凡往前一步,这波不是热度,是势。
给我时间,我把这五千人焊死在游戏里,让次留七成变成常态,让流水自己爬起来。
到时候它值的,就不是玄黄那个加了价的数。
周鲲端杯子的手,悬在半空。
玻璃房外头那条飘红的曲线,他不是没盯过——昨晚后台一弹消息,他从行军床上爬起来看了足足一个钟头。
可看了一个钟头,他越看越虚。
一个干了二十年生意的人,对无缘无故的好事,本能地犯怵。
馅饼从天上掉下来,他第一反应永远是抬头找那张挂着馅饼的网。
凡子,哥不是不信你。
他慢悠悠把杯子搁下,哥是不信天上掉钱这回事。
这游戏半年没起色,凭啥一夜翻身?
你说不清,我也想不通——想不通的钱,烫手。
趁它还热乎,换成玄黄那张实实在在的支票,这觉,我睡得踏实。
那要是焊不死呢?周鲲眯起眼,你拿什么跟我赌?
李凡心跳得厉害。
脑子里那个毒舌系统的声音,那句看你这凡人怎么把一手烂牌打成逆天的局,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赌我自己。他说,原定三个月的线,我不要了。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内,月活破五万,付费流水翻三倍——做不到,我自己拎箱子走,赔偿一分不要,IP你随便卖。
做到了——他咽了口唾沫,把后半句也撂出去,这条线,我说了算,预算你得给我松口子。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心里都一下。一个月,五万月活,流水翻三倍。
这数字搁三天前的他嘴里,纯属发烧说胡话。
可昨晚那一缕钻进后脖颈的暖、那个温吞吞的毒舌声音、那句看你这凡人怎么把烂牌打成逆天的局,此刻全堵在他喉咙口,逼着他把这句疯话说出来。
房贷六千八,下个月九号照扣;玄黄拎着钱在门口等收尸——他退无可退,索性把自己当筹码,一把推上桌。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他。
大壮张着嘴,豆浆杯盖掉在桌上转了两圈。
老K抬起头,那双总睡不醒的眼睛里,头一回有了点别的东西。
苏晚盯着他,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李凡,你疯了。
周鲲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他笑了,端起保温杯,呷了一口。
行啊。他慢悠悠道,立字据。我周鲲,就赌你这一把疯的。
他趿拉着拖鞋往回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凡子,话是你自己撂的。
一个月后掉链子,可别怪哥没拦你。
玻璃门重新合上。
会议室里,三双眼睛齐刷刷转向李凡。
那目光里,一半是你完了,一半是你到底吃了什么药。
李凡反手把那条红线又调出来,往墙上一甩,深吸一口气。
别这么看着我。
他咧嘴,那笑里有点孤注一掷的狠,军令状我立了,活儿得你们仨陪我干。
老K,准备扩容,服务器别给我在节骨眼上趴窝;大壮,新美术资源列个单子;苏晚——
我先说好。
苏晚打断他,毒舌还是毒舌,眼睛却已经亮了,你这要是黄了,话梅我可不再分你了。
借你吉言。李凡抓起笔,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一个数字——五万。
写完,他后背地起了层鸡皮疙瘩,比昨晚那股还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