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不大。”
附近没有掩体,A在雨里只能不断快速移动躲避那些不断朝他倾泻而来的子弹。
他偏头看了一眼肩膀——子弹擦过的地方,皮肉翻卷,血刚涌出来就被雨水稀释成淡粉色,顺着小臂往下淌,在指尖汇成一滴,甩落在奔跑的脚印里……
“你能解决掉楼内的枪手么?”
“我试试看。”
千米之外……
雨幕像一层厚厚的灰纱,把整个下辰区压得模糊不清……
Q趴在楼顶边缘,雷明顿MSR-3000的枪托抵在肩窝里,雨水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流,浸透了战术背心,她却像一尊浇铸在水泥里的铜像,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瞄准镜里,公寓楼的轮廓被十字线切割成四个象限。
她的手指贴上扳机,指腹的纹路与金属咬合。
第一枪。
窗口边缘炸开一朵血花。
瞄准镜里,那个枪手的头猛地往后一仰,前额多出一个黑洞——不是慢慢出现的,是瞬间被凿开的。
血和脑脊液从后脑喷出去,糊在身后的墙壁上,像一幅泼上去的暗红涂鸦。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跪姿,膝盖慢慢往前滑,最后整个人伏倒在窗台上,扭曲的半张脸耷拉在窗外,雨水还在不断冲刷着他额头那个不再流血的洞……
第二枪。
另一个窗口。
枪手正低头换弹匣,手指刚摸到弹匣卡榫,颅骨就炸开了。
子弹从后脑贯穿,带出一蓬红白交织的雾,喷溅在他身旁同伙的脸上。
那个同伙愣了一瞬——脸上的温热还没散去,瞳孔里映着同伴倒下的身影——然后他自己的额头也开了花……
第三枪。
第三个枪手已经缩到窗台下面了,背贴着墙,枪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
但他不知道,Q的瞄准镜里,窗台边缘那道水泥沿根本挡不住什么——她只是把十字线往上抬了半寸,扣动扳机。
子弹穿过窗台边缘,水泥碎屑炸开的同时,弹头已经钻进了他的天灵盖。
他贴着墙慢慢滑坐下去,额头上那个血洞像一只睁着的红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管。
枪从怀里滑落,砸在地板上,走火的一发子弹射进天花板,石灰簌簌落下……
公寓楼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剩下的枪手们缩在各自的角落里,互相看着——看到的只是同伴额头上突然多出的那个血洞,身体慢慢滑到地板上,眼睛还睁着,嘴微微张开,像是想问什么,但答案已经和他们一起沉进了黑暗里……
他们不知道子弹从哪来。
也没有人敢再从窗口探头。
雨还在下,冲刷着窗台上那道蜿蜒的血迹,一滴一滴,砸在楼下积水的路面上……
一共十四层公寓楼,像一根被点燃的引信……
此刻,底三层已经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陈沫引进去的尸群把走廊、楼梯间、住户的门厅搅成了一锅沸腾的肉粥——墙壁上溅满暗红的拖痕,丧尸的嘶吼声从每一道门缝里渗出来,混着枪声、惨叫声、还有牙齿撕咬软骨时那种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整栋楼的下半截在颤抖,像一具正在被从内部啃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