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他撞上的那堵墙是个女将军
正月的风从廊口灌进来,把檐角那串铜铃撞得乱响。
刘昭青把手缩在袖筒里,脚跟先落,一寸一寸踩着醉梦蝶后院的青砖。
宝儿落后他半步,指间夹着一册记进出账的簿子。
天公将军姓张。
他那位家妻也姓张。
这名号头一回从宝儿嘴里出来时,她说得眉眼都亮。
刘昭青一次也没往那边想过。
张是大姓。光一个平原县,姓张的能排出三条街。
家妻那边也没有兄弟姐妹。
跟着她的只有一个很早就在身边的丫头,就是宝儿。
宝儿没有姓。
她不会画符,不会设坛,更不会呼风唤雨。
她会的是琴棋书画,是舞曲戏技。
真要说大贤良师,这丫头比谁都不像。
“上上个月,朝廷有位中郎将在濮阳露过面?”
“露过。”宝儿把簿子合拢,“卢植大人在濮阳把叛军压下去,人就回了雒阳。”
刘昭青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滚了一遍。
卢植。按他记着的那本旧账,这老将眼下该蹲在牢里。
官身该被剥干净,等皇甫嵩替他开口,才捞回一个尚书的位子。
现在人还站在中郎将的位置上,手里还捏着兵。
那些头裹黄布、身上长角的甲子军,给朝廷压的担子不轻。
平叛这摊子,远没有榜文上写得那么齐整。
甲子年那一场,天下人都记得。
中平元年,庄稼人抄起锄头,官面上叫甲子军。
何进被拜了大将军,领兵去平。
乱子压下去大半。
汉家朝堂上,外戚的手伸得更长。
车轮歪歪扭扭,碾过的还是原来那道辙。
他抬脚踩实一块翘起的砖。
“我还能再攒些家底。”
声音很轻,只够身后那个人听见。
“攒够了就换个安稳地方,找个不打仗的城,把后半辈子混过去。”
宝儿没接话,只把簿子往袖里塞了塞。
她跟了这位家主五年多,听惯了这种半截话。
嘴上说着不做乱世里的英雄,眼睛却总往天下那盘大棋上瞟。
帘子垂下来挡了光,他抬手拨开。
“说起来也怪。我在平原县待了五年,名将一个没见着。”
“操操和备备这两个大老板,都跑哪儿去了?”
这句宝儿听不明白。
她只当是家主又在念那些没人听得懂的词。
大贤良师那些故事,先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