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华似乎没听到他们说的,走到床头,弯腰看了一眼床边痰盂里的东西。
暗紫近黑的凝血块,粘稠厚重,带着一股刺鼻的陈年腥气。
她直起身,声音不大,“现在搬上车去开颅,坚持不到医院。”
刘博士的脸色变了,“你……”
“颅内无大碍。”
林舒华的目光从痰盂移到秦老苍白的面孔上。
“秦老颞部三十年前嵌入的弹片周围,积了整整三十年的瘀死之血,被药力化开松动,经脉道逼出胃管翻了出来。”
“吐出的是陈年死血,排尽了才是活路。”
整间屋子顿时安静下来。
刘博士的嘴张了张,“荒……”
谬还没说出口,严衍洲的身影横跨一步,挡在了林舒华身前。
一米八八的个头,肩膀宽阔,压迫感十足。
刘博士下意识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床头柜。
严衍洲没说话,目光冰冷。
刘博士喉结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林舒华已经打开了药箱,取出金针。
赵美兰尖叫着要扑过来,被秦建国一把拽住了胳膊。
“你闭嘴!”
秦建国盯着林舒华的动作,眼底还有一丝犹疑,到底没有拦。
第一针,百会。
第二针,风池。
第三针,太阳。
林舒华的手稳当得很,每一针落下去都不急不缓,指尖轻捻,提插有度。
屋里没有人说话,连赵美兰的抽泣声都停了。
第七针刺入的时候,秦老的身子猛的震颤了一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老的头猛的偏向一侧,喉间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紧接着,一大团暗紫色的粘稠血液从他嘴角涌了出来。
秦老原本微弱的胸膛,开始大幅度的抬起、落下,呼吸粗重而急促。
他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见床边站着的人,嗓子里挤出一句沙哑的声音。
“老子……脑袋不疼了。”
秦建国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一把抓住床沿,声音都变了调。
“爸!您醒了!”
刘博士的听诊器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砸在他自己的脚背上,他也没有弯腰去捡。
他颤着手凑上前,摸脉搏,翻眼皮看瞳孔,前前后后查了两遍。
脉搏平稳,瞳孔等大等圆,呼吸频率正在迅速恢复正常值。
“不……不合医理……”他喃喃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赵美兰僵在原地,刚才那张叫嚣着要送人坐牢的嘴,此刻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秦老缓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脖子,左右转了转。
困扰他几十年的僵硬钝痛,彻底消失了。
他眯着眼环顾屋内一圈,目光扫过赵美兰,和刘博士,脸色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