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药圃藏在一片竹林深处，晨露顺着竹叶滚落，在青石板路上洇出点点湿痕。郑阳提着竹篮走在小径上，篮里装着刚从杂役房换来的低阶灵草——经过昨日的聚气丹之争，杂役们对他客气了不少，甚至主动换给了他几株品相更好的“醒神草”。

他来药圃边缘，是想找几株“凝露草”。仙瞳昨夜运转时，他发现这种灵草的汁液能中和聚气丹的燥性，只是药圃外围的凝露草常被外门弟子采光，想找到品相完好的，得往深处走几步。

越靠近药圃核心，灵气就越发浓郁。郑阳能“看见”空气中的光点像被无形的力场牵引，纷纷涌向那片郁郁葱葱的灵草田，在叶片上凝成晶莹的露珠，又顺着叶脉渗入土壤，形成奇妙的循环。这里的灵草比外围的茂盛数倍，叶片上的灵气光晕也更明亮，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过。

他正专注地分辨着草丛中的凝露草，忽然听见前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轻柔的洒水声。郑阳下意识地躲到一棵老竹后——药圃核心区域是内门弟子负责的，外门弟子擅自闯入会受重罚。

透过竹节的缝隙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淡青色内门弟子服的少女正在给灵草浇水。她提着一个白玉水壶，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眉目清丽，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连浇水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沉静的温柔。

郑阳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是杨清月。

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内门弟子是外门所有少年的憧憬。她不仅是青岚宗有名的丹术天才，更难得的是性子温和，从未像其他内门弟子那样轻视外门弟子。三年前原主刚入宗门时，曾在后山迷路，还是杨清月给了他一块引路玉佩，那也是原主灰暗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暖意。

只是后来原主沦为笑柄，再遇到杨清月时，总是羞愧地躲开，两人再无交集。

此刻，杨清月正专注地给一株紫色灵草松土，她的指尖拂过草叶时，郑阳清晰地“看见”有淡绿色的灵气顺着她的指尖流入灵草，原本有些萎靡的叶片顿时舒展起来。

“好精纯的灵力操控。”郑阳暗自咋舌。同样是炼气期，杨清月对灵气的掌控力比周明强了百倍，她的灵力流转平稳得像无风的湖面，没有一丝滞涩，显然是资质极佳的单灵根或双灵根。

他正想悄悄退走，脚下却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杨清月猛地回过头，清澈的目光落在竹后的郑阳身上，带着几分警惕：“谁在那里？”

郑阳知道躲不过，只好走了出来，拱手道：“外门弟子郑阳，见过杨师姐。”

看到是他，杨清月眼中的警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讶异：“郑师弟？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像山涧的清泉，带着温润的暖意，让郑阳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弟子想找几株凝露草，不小心走到了这里，还请师姐恕罪。”郑阳诚恳地说道。

杨清月笑了笑，目光落在他的竹篮上，看到里面的醒神草时，微微点了点头：“凝露草在那边的石缝里有几株，只是……”她忽然指向郑阳脚边的一丛紫色小花，“师弟小心，这是‘蚀骨花’，看似无害，汁液却有剧毒，沾到皮肤上会溃烂不止。”

郑阳低头看去，只见那丛小花开得正艳，紫色花瓣上还沾着晨露，若非杨清月提醒，他几乎要以为是普通的野花。他用仙瞳细看，果然发现花瓣周围萦绕着极淡的灰黑色浊气，与其他灵草的绿色光点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