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暖的。”郑阳抬起头,眼里满是困惑,“和田玉会有油脂感,但不会这么……暖,像有温度似的。”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把指腹贴在玉简中央,确实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意,顺着指尖往掌心渗,像握着颗小小的暖炉。
矿灯的光束里,细小的尘埃在玉简周围盘旋,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郑阳忽然想起老张说的“洛阳铲带上来的碎末会发微光”,此刻再看那些裂纹里的莹光,竟觉得它们像是活的,在缓慢地流动。
“我带了本书,说不定有记载。”他连忙从背包里翻出《唐代玉器纹饰通解》,书页在潮湿的空气里有些发脆,翻动时发出“哗啦”的轻响。他从“礼器篇”翻到“杂器篇”,又查阅了附录里的“异域纹饰对照表”,甚至连书末的“存疑器物图录”都仔细看了一遍,可没有任何一幅图录与眼前的玉简相似。
“没有?”老张问。
郑阳摇摇头,把书合上:“唐代文献里从没记载过这种纹饰的玉简。而且它的形制太特殊了,既不是官方礼器,也不是民间佩饰……”他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我拍张照发给李老师看看。”
手机屏幕亮起,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刺眼。郑阳打开相机,对准石案上的玉简,可按下快门的瞬间,他愣住了——屏幕里的玉简泛着诡异的青光,原本青灰色的质地变成了半透明的淡蓝,那些冰裂纹里的莹光清晰得像燃烧的引线,而表面的纹路竟和他肉眼看到的截然不同,曲线变成了直线,圆点变成了星芒,像一幅完全不同的星图。
“怎么回事?”老张凑过来看屏幕,也吃了一惊,“这……这拍出来的和咱们看到的不一样啊!”
郑阳连忙又拍了几张,每张照片里的玉简都在变化——有时青光更盛,有时纹路扭曲,甚至有一张照片里,玉简的边缘竟泛起了涟漪,像浸在水里。他退出相机,打开手电筒功能,让手机的光照在玉简上,可肉眼看到的依然是那枚青灰色的玉简,裂纹里的莹光淡得几乎看不见。
“邪门了……”老张摸着下巴,“难道是光线问题?”他关掉自己的矿灯,只留郑阳的光束照着玉简,“再拍一张试试。”
郑阳按下快门,屏幕里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次玉简没有发光,却在石案上留下了淡淡的影子,而那影子的形状,竟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处恰好对着玉简中央的圆点。
“别拍了。”老张突然按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发沉,“这东西透着古怪,先别碰它。我们先把耳室其他东西清理出来,等李老师来了再说。”
郑阳点点头,把手机揣回口袋,指尖却还残留着屏幕的冰凉。他最后看了一眼石案上的玉简,矿灯的光束里,那些冰裂纹的莹光似乎又暗了下去,像在故意隐藏自己。可他总觉得,那不是普通的玉石,那些流动的莹光里,仿佛藏着某种呼吸,随着他的注视一起一伏。
老张已经开始清理墙角的木箱,木槌敲在腐朽的木板上,发出“噗噗”的闷响。郑阳站起身,矿灯的光束扫过侍女俑的碎头,忽然觉得那模糊的眉眼似乎动了一下。他甩了甩头,告诉自己是光线造成的错觉,可心底却升起一股莫名的预感——这枚玉简,或许比他想象的更不简单,那些看不懂的纹路里,藏着的可能不是唐代的秘密,而是更古老、更神秘的故事。
他走出耳室时,外面的风更大了,卷着雨点打在脸上。郑阳抬头望了望天,乌云压得很低,像要把整个仙人山都罩住。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还残留着那道诡异的青光,像一个无声的预兆,在提醒他即将到来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