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撕裂的乞颜部】

野狐岭的春风，不再温柔。

它裹挟着血腥气，像无数把生锈的钝刀，刮过乞颜部的营地。曾经井然有序的帐篷，此刻大半已化为焦土。断壁残垣间，随处可见冻僵的尸体，有的手里还死死攥着断裂的刀柄，有的怀里还抱着早已冰凉的孩子。

铁木真站在高坡上，身后是仅剩的、不足两千名乞颜部老弱妇孺。

他的黄金战甲早已破损不堪，肩甲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那是札木合的“亮银蟠龙槊”留下的印记。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少年的稚嫩，只剩下一种被苦难磨砺出的、如同花岗岩般坚硬的冷酷。

【十三翼之战的惨败】

三天前，铁木真遭遇了他一生中最惨痛的失败。

札木合、王汗、答里台，三万联军，像三头嗜血的恶狼，将乞颜部团团围住。铁木真依照铁诺留下的“弹性防御”策略，主动放弃了外围草场，诱敌深入。

他赢了战术，却输了战略。

札木合太了解他了。那个曾经的安答，用最恶毒的谣言，瓦解了乞颜部内部的团结。

“铁木真不是也速该的儿子！他是诃额伦夫人跟别人生的野种！”

“铁木真勾结金国，想要篡夺汗位！”

谣言像瘟疫一样，让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部落，在战斗中纷纷倒戈。铁木真最精锐的“怯薛军”，在乱军中被冲散。者勒蔑为了保护他，身中七箭，生死未卜。忽必来为了断后，战死在斡难河畔。

铁木真看着眼前这不到两千人的队伍，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恨！我要杀了札木合！我要把王汗的头骨做成酒杯！我要让所有背叛我的人都下地狱！

你是汗王。你的命，不属于你自己。你死了，乞颜部就彻底完了。

冷静。铁诺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退，必须退。

【李婉的抉择】

“大汗，”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李婉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艰难地走到铁木真身边。她的脸苍白如纸，衣服上满是血污，但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吓人。她手里紧紧抱着铁诺留下的那个锦囊，还有那卷关于“灵能熔炉”的图纸。

“李婉，”铁木真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还能撑多久？”

“粮草最多三天。”李婉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伤者太多，药品已经用完了。而且……札木合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

铁木真看着李婉。这个女人，在铁诺走后，撑起了乞颜部的半边天。她组织妇孺转移，她调配粮草，她甚至在昨天的战斗中，亲手用铁诺留下的弩箭，射杀了三个冲上来的敌人。

“李婉，”铁木真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做？”

李婉浑身一震。

她看着铁木真那双死寂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是怕死，他是在安排后事。

“我不会让你死的。”李婉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铁诺走的时候，把这千斤重担交给了我。我就算死，也要把你活着送出去。”

她举起手中的锦囊：“这是也速该大汗留下的。他说，到了绝境，就打开它。”

铁木真接过锦囊，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兵符，也不是什么宝藏地图。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

“向西走。”

【绝境中的生机】

向西？

铁木真看着地图。西边是贝尔湖，是塔塔尔人的地盘。那是死路。

“也速该大汗的意思是……”李婉指着地图，“向西，绕过贝尔湖，进入肯特山的深处。那里，是金国和塔塔尔人都不会去的地方。也是铁诺国师当初选址，建立‘灵能实验室’的地方。”

铁木真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那里有铁诺留下的‘灵能熔炉’。”李婉继续道，“只要到了那里，我们就能炼铁，就能制造武器，就能活下去！”

“好！”铁木真做出了决定，“传令，烧掉所有带不走的辎重，向西撤退！进入肯特山！”

【悲壮的断后】

两千老弱妇孺，在夜色的掩护下，开始了绝望的撤退。

铁木真亲自断后。

他骑着那匹名为“察罕”的战马，独自一人，守在通往肯特山的隘口。

马蹄声如雷。

札木合追来了。

他骑着高头大马，身穿亮银铠甲，手里提着那杆沉重的蟠龙槊，得意洋洋地看着隘口上的铁木真。

“铁木真！”札木合大笑，“你还真是命大啊！这种局面，居然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