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次违背常规功利主义的选择。在大多数选手看来,保留“高潜力”的新人是更理性的投资。但青石选择了承担最沉重的道德枷锁——主动放弃希望,背负罪孽。
江临川看着屏幕里那个瘦弱的身影,心中微微一震。
他没有惊讶于这个选择的残酷,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真正的守护者,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强的,而是敢于在黑暗中独自承担重量的人。这种人,不会因为外界的诱惑或压力而动摇,因为他们的底线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测试结束。
青石走出隔离舱时,脚步有些虚浮,但背挺得很直。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角落的休息区,坐在那里,低着头,仿佛在等待审判。
剩下的几名候选人陆续完成测试,无一例外地表现出犹豫、推诿或精明的计算。当最后一名考生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江临川、沈知意和正在后台整理数据的苏挽月。
苏挽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最后一份电子档案归档。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江哥,知意姐。”苏挽月转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我在整理‘青石’的背景资料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沈知意放下钢笔,拿起苏挽月递过来的数据板。
屏幕上显示着青石的详细履历。父母双亡,由亲戚抚养长大,成绩平平,但在体能测试中有着惊人的耐力。而在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引起了沈知意的注意。
“父亲:沈建国。前国安部网络安全局特勤队员。殉职原因:在执行境外数据追踪任务时,为保护核心服务器不被摧毁,手动切断冷却系统,导致高温窒息身亡。”
沈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建国。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并不陌生。那是十年前失踪的“神经网络控制器”项目相关的一名烈士,也是她在警校时的前辈。当年那场事故被定性为意外,但沈知意一直知道,那是人为的破坏。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原本如冰川般冷硬的眼神柔和下来,流露出深深的敬意。
原来如此。
那不是冲动,也不是愚昧。那是血脉中传承的责任感,是从小耳濡目染的信仰。青石的选择,并非偶然,而是她父亲用生命写下的注脚。
“这就是为什么她毫不犹豫。”沈知意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不是在做题,她是在继承。”
江临川站起身,走到苏挽月身边,看了一眼那份档案。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底多了一抹凝重。
“破格录取。”江临川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把她编入实战预备队。”
沈知意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她会需要一个能跟上她节奏的队友。太强的会压垮她,太弱的会拖累她。”
江临川的目光投向门外。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远处的大厅里,林墨阳正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缆发呆,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关于散热风扇转速的事情。
嘴角微扬。
“就他了。”江临川说道,“让青石和林墨阳搭档。林墨阳的技术后勤能弥补青石在战术执行上的短板,而青石的意志力,正好能稳住林墨阳那颗容易飘忽的心。”
沈知意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来:“下一轮考核还有十分钟开始。我会安排人监控实时数据,确保没有外部干扰。”
江临川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阳光透过地下室通风口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鞋尖上。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心中已有了初步的团队构想。
步伐坚定地走向下一个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