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在狭窄的山谷间回荡,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发出的低吼。赵凛握着方向盘的手劲极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车外的风呼啸着拍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混合着碎石撞击底盘的脆响,让人牙酸。
车队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顺畅地深入腹地。随着海拔的攀升,原本铺设好的柏油路面迅速被泥泞和乱石取代。路况急剧恶化,车轮碾过湿滑的苔藓和裸露的岩层,每一次转向都伴随着轮胎打滑的尖锐摩擦声。赵凛的眼神死死盯着前方不足五米的视野,瞳孔收缩,大脑高速运转,计算着每一个弯道的倾角和路面的附着力。
“左拐!减速!”赵凛的声音通过车载电台传出,冷硬且急促。
紧跟其后的车辆纷纷亮起刹车灯,红色的光晕在昏暗的林间闪烁。然而,就在第一辆越野车转过一个急弯时,意外发生了。后轮瞬间失去了抓地力,车身剧烈倾斜,右侧车轮直接悬空,卡在了一处突出的岩石边缘。车头重重地磕在路边的土坡上,扬起一阵尘土。
“停车!全员下车检查!”赵凛猛地推开车门,战术靴踩进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他动作利落地绕到车头,蹲下身查看悬挂系统的受损情况。底盘传来金属扭曲的呻吟声,显然避震器已经报废,但这还不是最糟的——更糟糕的是,这辆车卡在了悬崖边的半空中,只要再往前挪动半米,整个车身就会翻下去。
冷霜也下了车,她的高马尾在风中凌乱,脸上沾了几点泥星子。她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到车尾,观察后轮的受力点。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眉头微蹙。雾气开始从山谷底部升腾起来,像白色的潮水一样漫过树梢,能见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拉绳。”赵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不容置疑,“找两根主承重绳,一头绑在旁边的枯树上,另一头固定在这辆车的拖车钩上。其他人拿石块垫在后轮下,增加摩擦力。”
几名特别行动小组成员迅速反应,从车上卸下装备。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在灰暗的环境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绳索绷紧的声音在山林中响起,伴随着队员们沉重的呼吸声。赵凛站在车旁,左手下意识地摩挲着左腕上的旧伤疤,那里的皮肤粗糙且凸起,每次触碰都能带来一丝刺痛,这种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经过一番艰难的拉扯和固定,悬空的车轮终于重新接触到了地面。但是,当赵凛试图再次启动引擎时,发动机却发出了几声无力的咳嗽,随后彻底熄火。电路系统因为刚才的剧烈颠簸出现了短路,备用电源也无法立即修复。
“抛锚了。”一名后勤人员汇报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赵凛看了一眼四周浓重的雾气,又看了看手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计划中的渗透窗口期越来越短。不能再等了,这辆车已经成为累赘,甚至可能成为暴露位置的靶子。
“弃车。”赵凛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个人心里,“带上核心装备,轻装徒步前进。把这辆车伪装好,切断电源,掩盖痕迹。”
命令下达得果断,没有任何犹豫。队员们迅速行动,将沉重的武器箱、通讯设备和部分补给品转移到手提背包或背负式行囊中。那些无法带走的非必需品被丢弃在路边,随即用树枝和落叶覆盖。赵凛亲自检查了车辆的隐蔽情况,确保从远处看过去,这里只是一堆普通的废弃杂物。
队伍重新集结,人数虽然减少了一些负重,但每个人的步伐都变得更加沉重。山路变得愈发崎岖,脚下的土地松软且充满粘性,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周围的树木高大茂密,枝叶交错,遮挡了大部分光线,使得林间显得格外阴森。
赵凛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战术刀,刀刃寒光闪烁。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灌木丛,每一步都试探着前方的虚实。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棵树干、每一块石头,寻找着可能的陷阱或标记。身后的队员保持着严格的间距,没有人交谈,只有脚步声和树叶被踩碎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