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不断下沉,水面离脚底只剩半尺。能见度急剧下降,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铁锈味。前方隐约可见出口轮廓,但被厚重铁网封死。
赵凛甩出战术笔,精准射向锁扣位置。笔尖撞击金属,发出清脆响声,带动松动结构连锁反应。咔嚓几声,铁网一侧脱落,歪斜着垂入水中。
冷霜第一个冲出去,赵凛紧随其后。可就在即将脱困瞬间,一股急流从背后撞来,狠狠拍在他腰腹,整个人被掀得踉跄几步,差点跪倒。
他咬牙稳住身形,抬眼看去,出口外是一条陡降的引流渠,直通江面。此刻水流全速奔腾,如同决堤的野兽。
“跳不了!”冷霜站在边缘,声音压得极低。
赵凛抹了把脸上的水,环顾四周。两侧高墙光滑无攀附点,上方是封闭平台,唯一出路就是顺着水流冲下去。
“只能冲。”他说。
冷霜回头看他一眼,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下一秒,她抓住他的手臂,两人同时迈步踏入激流。
刹那间,身体失重,被巨浪卷起。赵凛本能地伸手去抓什么,指尖擦过冷霜的手腕,没能扣住。浊水灌入口鼻,耳朵嗡鸣,世界陷入混乱。
他在水中翻滚,几次试图蹬腿上浮,都被水流压制。肺部开始发胀,意识边缘出现黑雾。挣扎中,他看见上方光影晃动——天边泛白,晨光刺破云层。
不是红日,却像血染过一般。
忽然,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战术带,用力一拽。冷霜从侧面撞上来,另一只手勾住一根半悬的钢筋,暂时稳住两人身形。她的脸被水冲得发白,嘴唇没有血色,可眼神依旧锐利。
“别松!”她吼。
赵凛点头,伸手反握她手腕。可就在这时,钢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根部锈蚀断裂。
两人再次被卷入洪流。
翻滚中,赵凛看见远处江面漂着燃烧的残骸,那是化工厂的碎片。火光映在水面上,随波扭曲,像无数条游动的蛇。
他想起陈昊站在机舱门口的样子,想起那枚闪着红光的戒指,想起冷霜右肩上的淤青排列成“MOM”的那一刻。
一切都还没结束。
冷霜在水中调整姿势,尽量让身体平展,减少阻力。她一只手始终抓着赵凛,另一只手划水控制方向。前方视野模糊,只有江岸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突然,她瞪大眼睛。
前方水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长长的、弯曲的,像是某种沉没的结构体,又像是一艘倾覆的船壳。
她张嘴想说,却被一口浊水呛住。
赵凛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目光看去。下一秒,急流加速,两人被猛地拉向前方旋涡边缘。
冷霜的手仍死死抓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