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雁行还没来得及劝,她已经脱了鞋子,蹚下水了,他见状将手在身上擦了擦,伸过去扶着她。
她笑着搭上他的手:“师兄,你把我当成泥娃娃了,我又不会化掉!”
“这里面碎石多,会硌到脚。”
她卷起衣袖,反问:“你硌到脚了?”
“我没有关系,可是你是女孩子。”
“那你可小看我了!”她扬起下巴不服气道。
“不是小看,我怕你受伤,走起路来会难受,再者我是师兄,应当照顾你的。”
“哈!那等师父回来,我要告诉他绝不能再收女徒弟了!”
宁雁行心里暖暖的,抿嘴笑笑。
她弯下腰摸索着,问道:“是这样吗?”
“先用脚轻轻地去踩,踩到大致位置,再用手去摘。”
宁雁行一面说一面示范着,没一会就从水中拽出一大截粉嫩的鲜藕。
山月拍拍手,冲他惊喜道:“师兄你真厉害,有你在什么都不用愁了!”
她有模有样的试探着,没一会也摸到一截,她从泥水里将藕拽出来,一条水蛇在她两指间滑落下来。
“噫~”她十分嫌弃的拽着水蛇的尾巴,将它甩的老远。
宁雁行在一旁都看呆了,不过他转念一想,她本就不是一般女子,有这样的反应也正常。
金乌已冒出头,她抬起头,见街上已有几人相伴而行了,她提着一篮子莲蓬,扭过头看着宁雁行。
“师兄,应该够了,我们走吧。”
他弯腰将手洗净,拉着她往岸上走,上了岸,她扶着他肩头,水中摆了摆脚,就要穿鞋。
他却蹲下身子,很自然的单膝点地跪在她面前,把别在腰间的衣服解开,将她的脚包裹在自己的衣服上轻轻擦干,又拿起她的鞋子放到她脚边。
他仰视着她笑道:“这样脚不滑。”
她一时适应不了,睁圆眼睛看着他,脸红心跳的将他拽起。
“师妹,我还有个好地方,带你去!”他乐呵呵的看着她,显然已经接受自己只能做她通房男仆这件事了。
她看着他手提莲藕,衣摆带着泥巴和水渍,趿着鞋,面皮不知何时也晒的有点黝黑,活脱脱一个农家子弟。
“我黑吗?”她没由来的朝他问。
他歪着头对着她左看看右看,十分真诚道:“黑,要完全恢复过来还需要点时间。”
她满意的点点头,心想这样就很好。
他接过篮子,带着她绕到山脚的左边,顺着一条崎岖的小路,费力的往上爬。
“好香!”
“什么味道?”他走在前面,紧紧地拉着她的手问。
“桂花!”她清脆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此时山中尚有薄雾,桂花香气氤氲,仿佛弥漫在整个山间,没一会她就能看见朵朵金黄色的小花了,浓郁的香味实在让人沉醉。
宁雁行索性脱下自己的外衣铺在地上,用手轻轻摇晃着树枝,那小花便一朵朵的飘落下来,落在山月的发上,肩上,还有他的衣服上。
山月咧嘴笑了起来,她高兴的伸手去接,金乌穿透缥缈的雾霭,金光随着树梢摇摆,在她脸上忽隐忽现,她这无忧无虑的模样,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