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心底翻涌起来的阴暗想法,扯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学姐,这是我的道歉礼物,希望学姐能够接受。”
他把怀里那卷画,递了过去。
简岸接过来,解开绳子,把画展开。
画里是她。
执伞,转身。
画的是拍摄先导片时的一刹那。
绛霄垂在身侧,伞面半开,衣摆顺着转身的方向扬起来。她侧脸对着画外,目光没落在任何地方。
整幅画没有画背景,只画了人。
可那个人站在纸上,像站在一层光里。
肩线是直的,下颌是冷的,连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都松得从容。
不像人在摆姿势。
像她本来就该站在那儿。
神性。
不是庙里那种神像的神性。
是一个人从雾里走出来,路过你身边,你抬头看了一眼,就觉得这人不该在这儿,可她又确确实实站在这儿。
比摄影师特意找角度拍出来的那些,都好。
简岸看着画,看了一会儿。
“不是对着先导片画的?”
“嗯!”学姐的身影就在他的脑子里,不需要看照片和视频。
但是这话,他不能说。
“那天看到学姐的装扮,就拍了下来,照着手机照片画的。”
简岸把画卷起来,重新绑好,“画的不错,谢谢!”
楼缙抬起头,看着她。
林子里有风,吹过树梢。
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
最后只说了一句:学姐喜欢就好。
就在简岸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呻吟声,像是小猫发出的声音。
随后是两声,三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简岸和楼缙对视一眼。
幸亏是晚上,两人都看不到彼此瞬间红透的耳根。
“宝贝,你声音小一点儿,说不定会有人!”
“这个时间点,这个天气,后山根本就没人过来。”
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简岸对着楼缙招了招手,示意他脚步悄悄的离开。
楼缙点头,跟在简岸的身后。
他看着简岸略显尴尬想要急促,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的步伐,嘴角扯了扯。
风起,简岸发丝飞了起来。
楼缙伸出手指,感受着蜘蛛丝一般的触感。
那几缕发丝飘过去,落回简岸肩后。
他垂下手,跟在后面,一路没出声。
下了坡,路灯才照得到人。
两人在教学楼后面的岔路口停下。
简岸回头:你往哪边?
宿舍。
那行。 简岸把怀里那卷画换了只手,回去吧。
楼缙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学姐。
学姐是真心喜欢我的画吗?
简岸看了他一眼。
当然!怎么啦?
没什么。 楼缙低下头,真心喜欢!
哪怕只是画,也足够他胸膛这颗不听话的心脏跳动足够多的时间了。
简岸没再追问,只是挥了挥手,“快点儿回宿舍吧!你宿舍的室友……”
“都搬出去了!”
“一个人住,没问题吧!”简岸看了一眼远处几只眼馋楼缙的鬼魂。
他还是没有赶走这些鬼魂。
只是在来见她的时候,把他们驱赶走了而已。
“没事!我本来就习惯一个人住。学姐快回去吧!”
楼缙站在路口,看着简岸的背影走远,等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往另外一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