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轻笑,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我当是多大排场。”谢玄把破虚断刃连刀带鞘扛在肩膀上,冲着天上的战舰扬了扬下巴。“九霄巡天府的丁字号斥候舰,装的还是阉割版的聚灵阵。这种用来在星海边缘探路、测测坐标的跑腿破船,也敢开到主城头上充大辈?”
谢玄的声音经过残存仙元的加持,像一把钢刀,直接撕开了前锋校尉营造出的神明压迫感。
舰桥上的前锋校尉脸色猛地一沉,眉心的竖纹抽搐了一下。
谢玄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戳他的肺管子:“一个不入流的前锋校尉,连统领的印信都没带,带了几十号残兵败将就想来接管血髓坐标?怎么,你们总营的主力是被时空风暴卷成了肉泥,还是在半道上被人截胡了,就剩你这么个独苗跑下来捡漏?”
这话里带出的信息量太大了。
地上的莱尔和奈芙尔本来以为面对的是不可战胜的天兵天将,谢玄这几句话一出来,那股高高在上的神秘感瞬间被剥得一干二净。
原来天上的不是真神,只是个探路的跑腿货。
“少他娘的装神弄鬼!”莱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猛地拔出地上的长刀,刀尖直指天上。“弟兄们,那是艘破船!不用怕!”
奈芙尔把那杆快要折断的旧族战旗猛地往地上一插,腾出手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她没喊话,只是把腰间的短刀抽出来,反手握着,站到了莱尔身侧。两个从旧族废墟里爬出来的人,肩并着肩,盯着天上那艘"破船"。
恐慌的情绪被谢玄几句毒舌硬生生掐断,边军将士们的腰板重新挺直了。
安科从街角掩体后探出半个脑袋,冲台上扯着嗓子吼:“老大,那玩意儿掉下来能砸死人不?”
“砸不死你。”谢玄头都没回。“它要是敢往下落,我让它自己散架。”
安科嘿嘿一笑,缩回脑袋,招呼手底下的斥候把麻袋里的阵盘底座往外掏,预备搭个临时阵脚。
前锋校尉的底细被当众拆穿,眼中的杀意瞬间化作实质。他确实只是先遣队的前置探子,总营因为跨界阻力还在虚空里打转。他这趟的任务是测坐标,不是决战——可这层底细,却被一个下界土着一句话戳穿。他本想靠着这艘斥候舰的威压直接收割一波,却没想到碰上个一眼看穿仙界制式战舰规格的怪胎。
“牙尖嘴利。既然找死,成全你们。”
前锋校尉右手猛地一挥。
战舰腹部的装甲轰然向两侧滑开。一门直径超过三丈的聚灵主炮缓缓探出,炮口直指裂风城的审判广场。
周遭的灵气像疯了一样朝着炮口汇聚。纯白色的灭仙神芒在炮管内压缩、成型,刺目的白光让所有人暂时失去了视觉。
那股能量一旦落下,半个裂风城都会被直接抹平。
谢玄脸上的戏谑收敛得干干净净。他把扛在肩上的断刃拿下来,左手拇指推开刀镡。
“准备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