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主阵台那边的动静太大,城南的波尔第三号重粮仓外,守门的私兵也忍不住抬头往天上看。
那漫天的红光碎裂时,私兵小队长手里的长矛都拿不稳了。
“阵破了......大议会败了?”
小队长咽了口唾沫,正琢磨着要不要把盔甲脱了先跑路。
“跑你娘的腿!”
粗糙的骂声从街角暗巷里传出来。
三个圆溜溜的黑铁疙瘩带着引线的火星子,骨碌碌地滚到了小队长脚边。
震天雷。
“轰!轰!轰!”
连着三声巨响,粮仓外的大门被炸得凹进去一块。几个私兵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直响,爬都爬不起来。
安科从暗巷里跳出来,手里拎着一把开山斧。他身后跟着五十多个满身汗臭味的市井汉子。
“平日里让你们多吃两口饱饭,现在连个门都踹不开!拿雷炸!”
安科扯着嗓子吼。
手底下的兄弟们一拥而上,手里的强弩对着还没回过神的私兵就是一轮齐射。这帮常年在贫民窟摸爬滚打的泥腿子,根本不讲什么骑士精神,箭矢专朝着没被盔甲覆盖的下三路招呼。
没用半盏茶的功夫,粮仓外围的防御就被拔了个干净。
安科几步窜上台阶,两只手死死握住开山斧的木柄,抡圆了砸在精铁大门的门锁上。
火星四溅。沉重的铁大门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剐蹭声,缓缓向里推开。
浓烈的陈粮霉味扑面而来。
安科带人冲进去,火把一照,整个人定在原地。
粮仓里的粮食堆得像一座座小山。但在粮食堆的后面,是一排排用生铁焊死的牢笼。
牢笼里关着几百号人。老人、妇女、小孩。那是被抓来当人质的军户家眷。
他们饿得皮包骨头,身上沾着大小便的污物。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这些人本能地往牢笼深处缩,一双双眼睛在火光下泛着惊恐的光。
安科平时在街头收保护费,自认心肝已经够黑了,可看到这场景,胸口还是像堵了团沾水的棉花。
“真他娘的畜生。”
安科骂了一句,转头吩咐。
“砸锁!能喘气的都背出去!粮食扛走,扛不走的就在这儿放把火,一粒米也别给波尔家留!”
汉子们开始拿斧头和铁棍砸牢笼的锁。
安科走到最里面,一脚踢翻了一个半人高的大米缸。
米缸倒地,里面的陈米撒了一地。底下露出一块活动的石板。
安科拿斧头柄撬开石板,探头往下看。下面是个暗格。
他点着火折子扔下去,借着光亮,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一堆没挂账的祭祀法器。全是高阶货色。有雕着血纹的骨刃,还有散发着阴寒气息的招魂铃。
安科蹲在边上,手指在布满老茧的下巴上搓了搓。
“波尔家藏着这些不入册的玩意儿,是要背着神庙搞大祭?”
这事回头得告诉谢老大。他顺手把两把成色最好的骨刃塞进后腰的皮带里。
城南防线后方,娜菲带着几个医官,正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忙活。
虽然谢玄破了阵,但之前地火的高温还是灼伤了不少靠得近的平民。
空地上躺满了人。皮肤上起着核桃大的水泡,有的水泡破了,流出黄色的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