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银匣开出一张哑谜,字字要人命
喜色先在每个人脸上浮起来。
敢情这底下,就是通往下一间的孔?
盯炉的那半队人也挪了过来,枪口照旧冲着丹炉,眼珠全往洞里坠。
炉边只剩闷油瓶一个人守着。
他抱着刀,眼皮都没抬。
拖把抄起工兵铲,几个壮汉跟着挤到洞口。
丹室地面铺的是整料汉白玉,硬得咬錾。
几条胳膊抡圆,顺砖缝起子,缺口豁了出来。
錾子咬白玉,火星溅在袖口上。
虎口震裂的把牙一咬,换只手接着抡。
一块砖崩起白碴,划开半道口子,血珠立刻涌出来。那人撕了块布条缠上,又抡。
有了缺口,往后就顺。
“往深了挖,别横着走。”江澄盯着洞口,声气短,“石头底下碰着什么,先报我,再动。”
江澄递个眼色,盗洞一锹锹往下吞。
土一筐筐往外倒,刨土人的脊背油亮。
“再添两锹。”拖把蹲在洞沿,拿手扒着壁。
胖子蹲在后头,竖大拇指。
“汪家的膀子,比江爷的眼还好使。”
“少贫,递筐。”
江澄眼皮都没抬。
一名汪家人忽然收锹,抬头。
“碰着东西了!”
底下的黑影里,先露出半条石沿。
拖把蹲下去,两手扒泥,手套全湿透。
洞又往下扩了一圈。
碎石磕在洞壁上,扑扑地往下坠。
土层里露出一块石板。
面上刻花繁密,云纹裹一圈素边,正中一个太极。
刻花的刀口老辣,云纹一笔压一笔,边沿还嵌着回字勾连。
太极那两只眼,黑的一半冲着洞外。
几个挖土人呼吸粗重起来。
这块板底下,八成就是其余墓室的口。
几双手合力,把石板撬翻。
石板落进土框,砸起一圈灰。
洞里一股铜腥凉气,往外冒。
掀开——
没有墓道。
底下嵌着一方暗格,四角周正,约半立方米。
四壁拿铜汁浇过,暗红发亮,缝都不给一条。
格当中躺着一只银匣。
匣身薄锈,四角包着银片,片上錾云尾纹,跟石板上是一个路数。
拖把低低咦了一声,脸上的喜掉了半截。
“这儿不是往下一间的道?”
“墓道没有盖。”文锦的声气很低,“埋在这种地方的,是另一种东西。”
拖把瞟了她一眼,没吭声,回头又看了眼昏迷的老大。
胖子弯腰捞起匣子,托到眼前,掂掂,又晃一晃。
“折腾半宿就挖出一只匣?”
“仙丹?还是下一道门的锁钥?”
江澄讨来手套戴上,把银匣接回手心。
翻过来验匣口,四角挨个摸过。
他又凑近闻了闻铰链,拿指甲弹匣壁,听那回声。
两样都做完,眼睛才落回来。
他拿拇指在匣底蹭过一片铜绿,眉头动了一下。
机簧没有。
同归于尽的自毁装置,也没有。
他松了口。
围着的几个人反倒比他绷得紧,出气全乱了拍子。
这是汪藏海特意留与后来看的东西。
不设防,等于赤着身子等人拿。
江澄修长的两指绞住锁扣,一拧。
咔。
锁扣断成两半。
匣盖弹开。
匣中之物露在众人眼前。
吴天真们满脸问号。
不是钥匙。
也不是丹。
一张帛书。
江澄把帛书平铺地上,众人围拢,脑袋挤着脑袋。
四角拿碎石压住。
有人把手电全摁过来,一束一束钉在字上,光柱里尘粒乱滚。
帛上字迹方方正正,粗看是汉字的架子。
细看,没一个认得。
金文不是,小篆不是,隶书楷书也都沾不上。
各家的痕迹都有,硬捏到一起,又长出一副新骨相。
帛面发暗,折痕里嵌着陈灰,字口的墨却还发乌,像新落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