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舟回到学校差不多上午十点。创业基地还是老样子,叶清韵埋着头在桌前做记录,李圳南在窗口收件,不时有兼职的学生进进出出。还有几个同班同学为了蹭空调,专门搬了椅子坐在101里看书闲聊。空调机嗡嗡地转着,桌面上堆着几摞快件单子,墙上贴着值班表和业务流程图,有几张边角已经卷起来了。林远舟走到自己位子上坐下,笑嘻嘻问叶清韵:最近生意还凑合吧?
叶清韵把手边的账本递过来。林远舟翻了翻,心里就有数了。创业中心规模不算大,但资金往来头绪杂,有自己挣的,有对接钟建成的,还有兼职大学生的提成。叶清韵不是科班会计,胜在心细,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账目上绝不会糊弄林远舟。
你要吃苹果不?叶清韵从抽屉里摸出昨天买的苹果,小声问,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
林远舟漫不经心点点头。叶清韵拿刀削好了递过来,削得干干净净,皮都没断。林远舟一边啃一边琢磨下一步的动作,孔静那边开了口子,接下来该找钟建成谈了。
正这时候,何梦溪从角落里走过来:班里有点事,出来商量一下。
嗯,你说。
林远舟眼皮都没抬。
这里人多,出去说。何梦溪压低声音。
林远舟搁下账本跟着出了101,来到外面的小园圃。上午的太阳正毒,烤得人头皮发麻,林远舟有些不耐烦: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
何梦溪朝101的方向瞥了一眼:昨晚,叶清韵等到十一点才回宿舍。
林远舟昨晚睡在孔静家里。他以前也时常整夜不回宿舍,叶清韵一般九点就关了门回去,不知道昨晚为什么一直等着。难道是因为那个大一师妹说了什么,让叶清韵心里不踏实?
可能她有事要跟你说。何梦溪建议道,往后你要是不回来,提前打个招呼,她这人死心眼,有时候能一直等下去。我昨天看她坐在那儿翻账本,翻来覆去就那几页,眼睛根本没在看。
林远舟沉默着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何梦溪接着说,昨天有个大一的师妹来找叶清韵。
大一师妹?林远舟脑子里立刻跳出罗璇的名字,眉头拧起来,长什么样?
何梦溪把五官模样大致描述了一遍,基本吻合。那女孩来过两次,第一次叶清韵还能正常说话,第二次脸色就变了。林远舟追问道:她俩聊了什么?
不清楚。何梦溪摇头,但那已经是我第二次见她来了。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别再让叶清韵这种姑娘受委屈了。
字说得意味深长,苏晚晴那回显然也算上了。
好,谢了。
林远舟道了谢,何梦溪说完就回去了。林远舟站在太阳底下点了一根烟,靠着墙慢慢抽。罗璇这丫头不好对付,上次在望州就闹过一回,追不到他就跑到叶清韵跟前说三道四,那股子偏执劲儿让人头疼。现在追到仙宁来了,还专门找叶清韵,这是冲着叶清韵来的。抽完烟他把烟头按灭,走到李圳南跟前问:昨晚我没回宿舍,你跟谁提过没有?
李圳南一脸莫名其妙:你不回宿舍睡觉,这算什么新闻?谁会拿这个到处说?
林远舟想想也是,又叮嘱了一句:以后我要是不回来,谁问就说我在网吧通宵了。
他是团委监察中心的学生干部,宿舍阿姨也好院学生会查房也好,林远舟这个名字都不会出现在夜不归宿的通报上。李圳南点头应了,继续埋头干活。林远舟先把口径统一了,自己跟孔静虽然没发生什么,到底是男女同处一室还一块吃了早饭,说在网吧通宵省事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