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林北辰走进教室的时候,沈思琪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刘海遮得很严实,好像比平时还严实一点。
她没有看他,林北辰也没有看她。
两个人很默契地将周六公园里发生的事情,当做不存在。
“早。”马泽平抬头跟他打招呼。
“早。”
“你周末跑了吗?”
“跑了,去公园跑的。”
“感觉怎么样?”
“还行,路面不一样,对脚踝的压力大一点。”
马泽平点了点头。
第一节课是英语。
石妙娜踩着上课铃走进来,红唇依旧醒目,手里还拿着一沓作业本。
她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拍,扫了全班一眼,那眼神像探照灯一样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下面根本没人敢动。
“上周末的语法作业,我批了。”石妙娜的大连口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有些人写得跟天书似的,定语从句能把先行词丢了,你跟谁修饰呢?”
下面几个人缩了缩脖子。
石妙娜讲课速度快,板书字迹谈不上漂亮但笔锋利落,知识点密度极高,一个停顿都不给。
林北辰用过目不忘把板书内容全部锁定,七十二小时内可以随时调取。
这个能力在文科类科目上的优势巨大,相当于自带拍照功能。
课上讲的是定语从句的几种特殊情况,非限定性定语从句和限定性的区别,这是中考高频考点。
石妙娜讲完一个例句后,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某个位置。
“沈思琪,你来翻译这个句子。”
沈思琪很利落的站了起来。
“The boy who is standing there is my brother。”
“站在那儿的那个男孩是我哥哥。”
“嗯。这是限定性定语从句,who引导的从句修饰boy,用来限定是哪个boy。”石妙娜转身在黑板上写了第二个句子,粉笔敲得笃笃响。
“My brother, who is standing there, is a doctor。”
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谁来翻译?”
没人举手,都低着头害怕和老师对上眼。
石妙娜的眉毛挑了一下,视线径直扫过来。
“林北辰。”
林北辰站起来,翻译道:“我哥哥正站在那儿,他是个医生。”
“区别在哪里?”
“第一个句子里who引导的从句是用来确定身份的,没有这个从句,不知道是哪个boy。第二个句子里,my brother本身已经明确了,who引导的从句只是补充信息,去掉也不影响主句意思。”
石妙娜看了他两秒。
“说人话就是——第一个少了从句你不知道他说谁,第二个少了从句你照样知道。”她顿了一下,“但你说得比我这个版本规范。坐下吧。”
语气听不出夸还是没夸,但她转身写板书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林北辰刚坐下来,贾淳从后面递过来一张纸条。
“你英语是不是满分水平?”
林北辰在纸条背面写:差远了。
贾淳又递过来:那你上次月考一百三十一怎么考的?
林北辰写:纯纯运气好。
贾淳的表情明显表示他不信。
到了课间的时候,高伟走过来,他站在林北辰旁边,犹豫了一下。
“你周末有没有空?”
“什么事?”
“我想找你看看我的体育训练计划。”
“你不是体育最好的吗?”
“我篮球好,但中长跑不太行。”高伟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也想提一提一千五的成绩。”
“你打算参加什么比赛?”
“没有比赛,我就是想提高。”
林北辰看了他一眼,高伟的眼神闪了一下,移开了。
“行,周末我把我的训练计划发给你参考。”
“谢了。”
高伟走了。
林北辰看着他的背影。
高伟不是为了提高中长跑找他的。
一个体育天赋顶尖的人不需要找一个一千五只能跑十四名的人讨教训练计划。
他找的是能交流,或者说,一个能搭上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