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飞骑军。
大周最锋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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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九。
飞骑军路过涿州。
斥候突然回来报告。
——"将军!前方发现一队契丹骑兵!约五十人!"
李继隆勒住马。
——"在干什么?"
——"像是巡逻。正朝我们这个方向过来。"
距离不到三里。
三里,骑兵冲锋只需要一刻钟。
李继隆迅速判断。
——"全军停下。下马。隐蔽。"
命令传下去。
三千人像水一样散开,钻进路边的树林和沟壑。
马匹被牵到低处,按住嘴。不许嘶鸣。
所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盔甲上盖着草,刀剑裹着布,不出声。
契丹骑兵越来越近。
马蹄声清晰可闻。
李继隆趴在草丛里,手按在刀柄上。
心跳很快。
不是怕。是紧张。
五十个契丹人对三千飞骑军,打起来当然能赢。
但打起来就暴露了。
整个演习就失败了。
回去没法交差。
契丹骑兵从三里外走到了一里外。
又从一里外走到了半里外。
能看清他们的脸了。都是年轻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哈欠。
然后——他们拐弯了。
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李继隆松了口气。
后背全是汗。
等契丹人走远了,他才站起来。
——"走。"
三千人无声地重新上马,继续前进。
张禹珪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险。"
——"不算险。"李继隆说,"真正的险,是被他们发现之后怎么办。"
——"怎么办?"
——"杀。一个不留。然后全速撤退。不留活口。"
张禹珪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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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二。
飞骑军回到沧州。
十五天。一千二百里。三千人一个不少。马匹损失了七匹——不是死了,是跑不动了,被主人留在了路边。
曹彬在大营门口等着。
他看着三千骑兵列队进城,点了点头。
李继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完成演习。三千人全部返回,未被契丹发现。"
——"好。"曹彬说,"陛下会很高兴。你写的城防图,我也看了。东门那段写得详细。将来真打的时候用得上。"
——"多谢曹将军。"
曹彬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写一份详细的奏报。陛下要亲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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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五。
开封,皇宫。
李继隆向柴宗训汇报演习结果。
柴宗训听得很仔细。
从出发到返回,每一天的情况,他都问了。
——"契丹人真的没发现?"
——"没有。三千人进,三千人出。"
——"路上遇到几拨契丹人?"
——"七拨。最多的一拨五十人。最少的五人。都绕过去了。"
——"幽州城防,你都看了?"
——"看了。东门最弱。将来打幽州,走东门。"
——"契丹人有多少?"
——"城内三万。城外还有驻军,总数不下五万。"
——"五万……"柴宗训沉吟。
曹彬说——"五万不好打。但也不是不能打。关键是要快。从沧州到幽州,骑兵两天能到。如果能突袭东门,一鼓作气——"
——"不够。"柴宗训打断他,"五万人守城,就算东门弱,也不是三千人能打下来的。"
李继隆说——"陛下说得对。三千人是侦察,不是攻城。将来真打,至少需要五万步骑。步兵负责攻城,骑兵负责打援。"
——"五万……"柴宗训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
步兵三万。骑兵两万。辎重若干。
粮草够吃一个月。
一个月——够不够?
他抬头。
——"曹彬,你觉得什么时候能打?"
曹彬想了想。
——"至少明年开春。粮草、兵员、器械,都要准备。而且要等契丹内部出乱子。契丹皇帝耶律贤身体不好,等他死了,内部一乱,就是我们的机会。"
——"好。明年开春。"
柴宗训站起来。
——"这一年,朕要你们做三件事。"
三个人都站直了。
——"第一,练兵。飞骑军再扩编两千人。李继隆负责。从禁军里挑最好的骑兵。"
——"遵旨。"
——"第二,备粮。粮草至少囤够三个月的。魏先生负责。从淮南调粮,走运河运到沧州。"
——"是。"
——"第三,情报。契丹那边的情况,朕要随时知道。曹彬负责。多派探子。"
——"臣领旨。"
柴宗训看着他们三个。
——"韩通的事,朕办了。削藩的事,朕在办。但最要紧的,是北边。契丹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他走到窗边。
秋天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但他知道,北方的风已经冷了。
战争与和平的天平,还在摇摆。
但指针已经开始动了。
往哪个方向动——取决于他接下来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