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捡到小雨的第三天。
因为捡到这孩子的当天飘着雨,阿雪就给女孩起名小雨,就像阿雪自己的名字一样。
小雨被打捞上来的时候浑身冰凉,身上还有很多皮肉外翻的伤口已经被海水泡的泛白,衣服也破破烂烂的,阿雪差点就以为她要死了。
没有多想,她不顾同行村民的阻拦,把这孩子救了下来。
小雨的体温忽高忽低的,清醒的时间也很少,嘴里说着各种胡话,但是她都熬了过去很坚强的活了下来,阿雪为她感到高兴。
她把家里唯一的小床让给了这个孩子,在地上铺了些干草自己睡在上面。
家里的食物不多,都是海边捡来的蛏蚌,刚好只够她一个人吃,即便是这样,阿雪还是慷慨的分了一大半给这孩子。
因为她觉得小雨更需要这些。
今天是捡到小雨的第十天。
小雨慢慢恢复了,只是不太记得自己是谁了,可能是伤到了脑袋。阿雪让村里的赤脚医生来帮忙,医生却认为小雨是外来人的缘故,失忆是因为不受海神的庇护。
“向海神祈祷吧,这样就能救助这个孩子了。”
原来是这样,阿雪怜悯的握住女孩手进行祷告,大海啊,请你庇佑这个可怜的孩子吧。
也许真的是神明眷顾,小雨虽然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但是很厉害!
也多亏了她,家里的生活好了很多。
这孩子能在水里待很久,所以能抓到很多人都抓不到的稀罕货,村里的其他人都很羡慕,想让她也帮帮忙。
小雨都拒绝了。
赚了些钱的两人把茅草屋缝缝补补,将漏洞和其他裂缝全部补上了,睡觉时也不用担心被冷风和雨水打醒。
阿雪把床加大了一圈,就算两个人睡在一起也不觉得拥挤了。
在空闲时,小雨会捡一些漂亮的贝壳,用绳子把它们串起来挂在窗前和门口,简陋的屋子里一下就变得更有生活气了。
有时村民们看见小雨也会和她套近乎,不过女孩始终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只和阿雪亲近。
某一天,小雨看见渔民们在出海前做了一场仪式,念叨着海神大人保佑之类的话。
于是她问阿雪,“真的有海神吗?”
“传说海神有很多身体,有时祂是一条很大很大的鱼,也有说祂是很多的鱼组成的,总之祂生活在海里,祂睡着时海水平静,祂生气时海浪翻滚…嗯,非常可怕。”
“你真的相信吗?”
“大家都说有,那也许祂是存在的吧。”阿雪抚摸着小雨的脑袋,女孩的雪发非常柔软,就像雏鸟的绒羽。
“不过我愿意相信祂是真的,因为小雨你就是受海神大人庇护的人呢。”
小雨沉默了一下,然后问她,“那海神的传说是什么时候有的呢?”
“一直都有哦,我的父母也是海神大人的信徒呢,他们也常常会讲神明的故事给我听。”
“…但是因为出航那天海神大人生气了,他们就彻底回归大海了。”
“对不起。”
“没关系的小雨,我有你啊,我们现在过得很好。”
“那…如果海神是真实存在的话,阿雪希望祂是什么样的呢?”
阿雪一下就被小孩的话逗笑了,“怎么会是我希望呢,神明大人就是神啊,祂肯定不会在乎我这个小小的人。”
小雨抓着阿雪的手又问了一遍,似乎不得到答案不罢休,阿雪便蹲下身让视线与女孩平齐,“好吧,那么我希望海神是一个好神明,祂会对人很好。”
小雨又说她的希望太小,对好定义太宽泛了,怎么样才是好的呢,吃穿不愁还是生活富足?
阿雪没读过书不识字,不知道怎么表达,只知道“好”大概是有吃有喝不用挨饿,她甚至听不太懂小雨这句话的意思。
小雨真厉害,懂得真多……有时阿雪也会猜测小雨的来历,但由于缺乏阅历,只觉得她大概身份不一般。
“那你有什么愿望吗?”见阿雪嚅嗫着说不出话,小雨换了个问题。
“愿望啊…有的!”
阿雪眼睛一亮,“小时候爸爸妈妈给我带过很好喝的水,是黄色的,放在太阳下面还会发光喔。”
“又甜又酸的,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因为还想再尝一次那种味道,就记到了现在。”
“可惜早就喝完了,不然也想让你尝尝。”
小雨眨了眨眼,然后陷入了沉思。
或许等她想起来了就会离开了吧,阿雪想,小雨是个好孩子,自己也会珍惜现在和小雨一起生活的日子的。
今天是和小雨一起生活的第一个月。
村里的收成普遍都不太好,不知道为什么捕到的鱼越来越少了,在这种大家都不好的环境下,阿雪家的日日丰收就成了这里的异类。
有人觉得这是海神的惩罚,有人觉得小雨是海神派来的使者,想要买下她,还有人带着自家孩子想与阿雪交换。
阿雪坚守着小雨,统统回绝了。
最后村里德高望重的祭司发话了,小雨是在被海里发现的,所以她归属于海神大人。既然她生活在南水村,那么理应为这个祭拜海神的村落做出贡献。
所以,她今后的收获,大家都能分一得一份。
……是这样吗?
阿雪抱着小雨,她看着平日里愁眉苦脸的人们终于露出了欢喜的表情,她想要反驳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撑起一个村的人呢?
女孩把手轻轻放在她身上,一双大眼睛看着她不说话,似乎在安慰她说没关系,不要紧。
阿雪见她如此沉稳,也逐渐安定下来,小雨这么小就这么厉害了,那她也不能表现的太差劲。
她会更加努力生活的。
今天是和小雨一起生活的第三个月。
有自称小雨家人的忍者大人们来到了这里,她们找到了小雨。
这一天终于来了,阿雪想,小雨竟然是忍者啊,难怪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
“你会等我回来的吧?”
临走前,失忆状态的小雨抓着阿雪的手,蓝色的双眼紧紧盯着她,“我去确认一下就回来,一周左右的时间,你要等我。”
阿雪连忙点头,“会的会的,我在家里等你。”
得到想要的回答,小雨松开阿雪的手,跟着忍者们很快离开了。
南水村的收成在失去了小雨后急剧下降,村民们再次苦不堪言,而就在这时,那唯一的祭司又站了出来,他宣读着海神降下的神谕。
“大家,这一切都是海神大人给予我们的考验,现在是时候向祂展现我们的诚意了!”
“祭司大人,到底要怎么做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