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溪琢磨着,孟承安从昨天受伤到现在,应该还没吃过,便道:“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盛点儿米汤回来。”
孟承安点了一下头。
周云溪转身出了屋子,走到药房那边的灶上。
灶上温着一锅粟米粥,是吴双儿一早熬的,搁在灶台上没人动过。她拿了一只粗陶碗,舀了一碗稀薄的粥,端回了屋内。
孟承安才做了手术,目前还不能大量进食,只能喝点儿清汤的米汤。
她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拿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米汤,试了试温度,不烫了,才舀起一勺,递到孟承安嘴边。
孟承安乖觉张开了嘴,就这么一勺又一勺,半碗米汤喝了小半炷香的工夫,喝完的时候,他嘴唇上终于有了一层薄薄的血色,不再像方才那样干裂发白了。
周云溪把碗搁在一边,拿棉布给他擦了擦嘴角。
孟承安偏过头来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哑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周云溪把碗收起来搁在矮凳上:“谢什么谢,你是我的夫君,应该的。”
夫君两个字不是孟承安第一次听了,但心里又一股滋味在翻涌,酸酸麻麻的,还有点暖。
周云溪直起身来,正要出去,忽然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回头看了一眼孟承安,又看了看他盖在薄被底下的身子,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床板上。
从昨天受伤到现在,他还没排泄过。
她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输了那么多盐水,又喝了米汤,该来的总会来。
这事儿绕不过去,可他伤在腹部,不能下床,也不能使劲,她得帮个忙。
孟承安见她忽然不动了,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周云溪没跟他解释,只说了一句“你等我一下”,便转身出了屋子。
她去院子里找伙计问了问,找了个旧木盆,端着回了屋内。
她把木盆搁在床边,弯腰去掀孟承安身上的薄被。
孟承安起先愣了一下,直到周云溪去解开他的腰带,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整个人忽然绷紧了,脸上那层刚缓过来的血色“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伸手去按被子,嗓子里挤出沙哑的声音:“你……你做什么?”
“你从昨天到现在还没解过手。”周云溪说得平平静静的,手上没停,解开了裤腰带,“我帮你。”
孟承安按着被子的手攥得更紧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用,我自己来”
“你现在不能下床,也不能使劲。伤口刚缝上,一使劲就得崩开。”周云溪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语气没变,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啥没见过啊!不过是二两肉!
再说了,两个人以后要成亲,看这些东西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可见孟承安整个人红了起来,她想了想,算了。
还是不为难一个病人了!
“那,我找个伙计来帮你吧。”
“恩。”孟承安轻轻嗯了一句,不再说话,攥着被子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可脸还是别向墙那边,耳根的红一点没退,连后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