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摄像机还亮着
西贡的午后闷得能拧出水。红浪漫大堂的冷气坏了半边,出风口吐出来的风带着隔夜油烟味。
火牛带人进门,皮鞋在刚拖过的地砖上踩出一串黏响。二十来号人往那一站,门口的光被堵掉一半。冰柜嗡嗡响,没一个人上去招呼。
阿基靠在吧台边,白西装领口敞着,一张脸青得像三天没合眼。
他肚子里早笑开了,脸上硬挤出火气。笑意顶到喉咙口,被他咬住舌尖压回去,后槽牙在嘴里碾了一下。
“火牛,帮忙这两个字,你嘴皮子一碰就算数?”
“再说乐哥,他什么辈分?”
“跟仁哥一样,都是扛把子。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人往我们地盘里塞?”
“这叫帮忙?”
“仁哥人在铜锣湾,一时腾不出手。他挑这个空档来西贡插旗,算盘打得挺响。”
火牛歪着头听完,抬手在阿基胸口戳了两下。
“你问我乐哥什么身份?”
“我告诉你,下一届和联胜龙头,就是乐哥。”
“龙头开口,让我们来西贡帮个忙,行不行?”
阿基腮帮子咬得鼓起来,脖子根憋出一片红。
火牛盯着那片红,心里那点疑虑散了。
要是高仁在铜锣湾还站得住,阿基这种人早掀桌子了。现在他连拳头都攥不紧。
就带了这么点人,阿基气成这样还不敢动他,铜锣湾那边的高仁,日子能好过?
火牛的手掌落在阿基左脸上,拍得不重,一下,又一下。
“阿基,以前怎么没瞧出来你这么能忍。”
“你脑袋上这几根毛要是染绿了,不就是忍者神龟?”
后面的人哄地笑起来。
“大哥,忍者神龟是有本事的人。”
“他阿基哪配。”
“对,配他的叫绿毛龟。”
笑声又高一截。
阿基把笑得最响的那三张脸挨个记下来。左边那个龅牙,笑得扶腰。中间那个黄毛。都记住了。
那三张脸长什么样,连眉心有没有疤他都记得。
以后再算。
“火牛,这么说,你今天非要在这里插旗?”
高仁不死也残。就算没死,手里还剩几分力?
剩几分力的高仁,斗得过乐哥,斗得过邓伯?
“插旗?”火牛把手插进裤兜,“谁在自己地盘上插旗。”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还不够白?乐哥点过头了。从今天起,西贡姓火。”
阿基脸上那层火气收了,换成笑。
“火牛,你很勇。”
“望你以后一直这么勇。”
火牛后颈的汗毛立了一下。
“别装神弄鬼。”他往前半步,“你怎么说,西贡换名字这事也改不了。”
“是吗。”阿基抬了抬下巴,“你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