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一百万,买个凶手的名字
“邓伯,大D跟贵利仁绑在一处,看着像铁板。”
“其实一敲就裂。”
肥邓眼睛眯成两条缝。
“说下去。”
“贵利仁肯跟大D绑,是要一句话。”
“铜锣湾那块地,他想插旗,缺人点头。”
阿乐把手掌在膝盖上摊开。
“这个头,您点一下,他转身就撤。”
“做生意的,不会为一份兄弟情赔上地盘。”
肥邓脸上的肉松了松,端茶喝一口。
“大D呢。”
“龙头棍在他手上。”
阿乐收了笑,吐出一口气。
“我先跟他谈。”
“谈不拢,打一场。”
肥邓不应,就那么坐着喝茶。
茶烟在他脸前飘起来,又散掉。
两只杯子都见了底。
肥邓把杯子搁在扶手上,木头发出一声轻响。
“一个社团的,都是兄弟。”
“一开口就讲打,像什么话。”
“阿乐,贵利仁那边你去谈。他只要不跟大D绑,什么都好办。”
“大D那头,我自己去。”
他转过头。
“吹鸡,龙根、串爆,你跑一趟。”
“把你的想法,当面讲给他们听。”
“有没有问题。”
阿乐没出声。
这一句话,等于把龙头老大的位子往他面前推。
吹鸡的脸垮下来,像被人当面抽了一记。
去跟龙根、串爆讲,等于当街喊一嗓子,他吹鸡从大D那边挪到阿乐这边了。
开票那天要是输了呢。
输了的大D会留他?
“邓伯,我去讲没问题,就大D那头——”
“我摆不平大D?”
靠。
你摆不摆得平大D,我怎么知道。
我只知道大D摆得平我。
早知道是这结果,来这趟干什么,拎两瓶酒摸到大D家门口还实在。
这些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被他咽回去。
大D得罪了,贵利仁也得罪了,肥邓这边他不敢再碰。
“邓伯,没问题。”
“那就去办。”
吹鸡站起来,脚步沉到门口。
车门拉到一半,身后传来阿乐的声音。
“吹鸡叔,你担心什么,我清楚。”
“这段日子别回湾仔。”
“来佐敦,跟我玩几天。”
给甜头,顺手把绳子往脖子上绕一圈。吹鸡心里清楚。
他还挑得了吗。
“阿乐,谢了。”
“应该的。”
铜锣湾,狗肉馆门口,塑料棚下摆了四张桌。
夜里十一点,风还是热的,带着汤味和煤气味。
隔壁桌两个男人在划拳,巴掌拍得桌面直响。
大D戴着蛤蟆镜,镜片上反着灯泡的白点。
筷子夹起一块狗肉,油从筷尖滴到碟沿。
他嚼了两下,咽了。
“铜锣湾好啊。”
“油水厚,这一锅狗肉都比别处香。”
对面的高仁也夹了一块,辣得鼻尖冒汗。
他举起啤酒杯,冰水顺着腕子流进袖口。
“吹鸡没来找你,那就是去了邓伯那里。”
“你怎么看。”
大D仰头灌下半杯,喉结上下动。
“爽。”
杯子砸回桌面,泡沫溢出来,流到桌沿。
“和联胜这十个大区,最能打的就你我。”
“你站我这边,还有鱼头标、大埔黑、官仔森。”
“高佬那边,就差一句话。”
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镜片。
“阿乐?他背后一个邓伯。”
“邓伯再横,管得动的是那帮没实权的元老。”
“我们这些扛把子的票,他能一票否掉?”
高仁看着他,笑了一下。
电影里,大D也是这副口气。
后来在肥邓屋里,这人的眼睛不敢往上看。
高仁来这儿,就是要这潭水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