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一拍桌子,先死一个
“吹鸡哥,你这意思,我掏点好处出来,往后开了会,你替我讲话。”
高仁把烟灰弹在茶杯沿上,靠回椅背。
房里空调开得低,桌面那层冷气贴着胳膊。
外头电车铃响了一下,隔得很远。
吹鸡胸口先是一跳,跟着血往脖子上冲。
这话从贵利仁自己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
他压住嗓子里的颤。
一成干股,一个月就是好几万。
他舌头发干,舔了下嘴唇。
“我不是贪心的人。”
“铜锣湾那家电玩城,给我一成分红。”
“今年选龙头,我抬你上位。”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价开低了。
高仁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办公室里撞了一圈才落下去。
吹鸡脸沉下来。
“你笑什么。”
“别误会,吹鸡哥。”
高仁拿手背擦了擦眼角,像真笑出了泪。
“没别的,就是被你这胆子硌了一下。”
他把打火机在桌面上转了半圈。
吹鸡的脖子已经泛紫,红里透黑,跟案板上放了两天的猪肝一个色。
他手掌贴在桌面,五根手指一遍遍往下按。
“这话要是漏进大D耳朵里。”
“你有几个儿子,够他从楼上扔下去玩的?”
砰。
茶杯跳起来,水泼出去,顺桌沿滴到他裤腿上。
“贵利仁,你先睁眼看看,这块地盘姓什么——”
后半句没出口。
高仁身后三个保镖抬手,枪从西装里滑出来,金属磕在一起,很轻的一声。
湿冷的黑点对着吹鸡的眉心。
权仔那边更近。
大傻从背后一抄,手臂横过来,卡死他的嗓子。
“小子,别紧张。”
“勒死一点都不难受。”
“跟着我走,吸气。”
“呼气。”
权仔的鞋跟在瓷砖上刮,刮出两道白痕。
他喉咙里有咕的一声,像水管堵住。
吹鸡两只手往下压。
“别冲动!”
“我是和联胜龙头。”
“我死在你这儿,邓伯那边你怎么交代?”
高仁抬了抬下巴。
大傻收到,咧开嘴。
“小子,上路了。”
手臂一圈一圈往里收。
权仔先抓大傻的袖子,抓不住,又去抓空气。
他的脚开始蹬,一下比一下低。
最后一蹬,两条腿直着伸出去,眼睛没闭上,正对着吹鸡。
地砖上湿了一小片,慢慢散开,臊味往上冒。
吹鸡鼻腔里全是铜味,舌头底下发苦。
屋里只剩空调的风声。
高仁把烟按进烟灰缸,声音很平。
“吹鸡,你看看你。”
“没本事就算了,学人家拍什么桌子。”
“桌上多一拍,这世上就多一个闭不上眼的。”
大傻擦着手走过来,牙还露在外面。
吹鸡膝盖先软,接着整个身子砸在地砖上,一声闷响。
地砖凉,膝盖骨硌得生疼。
他抓着高仁的裤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仁哥,仁哥。”
“我有眼不识泰山,分不清大小王。”
“我说错话,我不该拍桌子。”
“我该死,我该死。”
“您放我一马,我有个消息。”
高仁挑了下眉,从旁边小弟手里拿过枪。
枪管从吹鸡额头上滑下来,停在眉心。
铁是凉的,还带着别人的手温。
“能不能活,看你这条消息值不值一条命。”
吹鸡的喉结上下滚,磕头,额头撞地砖,一下,又一下。
“这届选龙头,邓伯压根没算上您。”
“他背地里跟几个元老都打过招呼了。”
高仁把枪往下压了压。
“这事你能打听出来,我打听不出来?”
“我还知道,肥邓那个老东西心里早有人了。”
“阿乐。”
吹鸡眼里刚聚起来的那点亮,灭了。
他闭上嘴,肩膀塌下去,像已经准备挨那一下。
高仁又把枪抬回来。
“吹鸡,别说我不给机会。”
“现在打电话,让人把那根棍送去大D手上。”
“办成了,你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