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低下头,接着写。
皇帝站在沈清辞面前,看了她很久。
“你要权。”
“对。”
“朕给你权。”
“谢陛下。”
“可朕有一个条件。”
“陛下请说。”
“朕给你权,你得给朕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时间。”皇帝说,“你每日来御书房,跟朕说半个时辰的话。不说朝政,不说秦氏,不说太子。说你自己。”
“说臣妾自己?”
“对。”皇帝说,“朕想知道——你每日吃什么,喝什么,想什么。你晒药的时候想什么,抄经的时候想什么,教太子的时候想什么。”
“陛下想知道这些做什么?”
“朕想知道。”
“臣妾不想说。”
“为什么?”
“因为臣妾的时间,是秦氏的。”沈清辞说,“臣妾的时间,用来替秦氏办事。办事的时间,不能用来跟陛下说话。”
“朕给你权,你给朕时间。两清。”
“不清。”沈清辞说,“陛下给臣妾权,臣妾替秦氏办事。办完了,秦氏立住了。秦氏立住了,臣妾就自由了。臣妾自由了,时间就是臣妾自己的。臣妾自己的时间,想给谁就给谁。不想给谁,就不给谁。”
“你现在不想给朕。”
“对。”
“为什么?”
“因为臣妾的时间,是秦氏的。”沈清辞说,“秦氏还没立住。没立住,臣妾的时间就是秦氏的。给了陛下,秦氏就少一分。”
“你算得清楚。”
“臣妾算了八个月。”
皇帝看着她。
“沈清辞。”
“臣妾在。”
“朕今日来,是看你的。”
“陛下看完了。”
“看完了。”
“陛下可以走了。”
皇帝转过身,往殿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停了一下。
“沈清辞。”
“臣妾在。”
“你方才说,你想见朕手里的权。”
“对。”
“可朕觉得——你有时候想见朕。”
“臣妾想见陛下的权。”
“可朕觉得——你有时候想见朕。”
“陛下觉得错了。”
“朕觉得没错。”
沈清辞看着他。
“陛下,臣妾站的位置,是太傅的位置。不是陛下的位置。臣妾见陛下,是见陛下的权。不是见陛下的人。”
“你算得清楚。”
“臣妾算了八个月。”
皇帝跨出门槛,走了。
沈清辞站在殿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
“太傅娘娘。”
“太子殿下。”
“父皇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他为什么走得那么快?”
“因为他想见臣妾,臣妾不想见他。”
“太傅娘娘不想见父皇?”
“不想。”
“为什么?”
“因为臣妾想见的是他手里的权。不是他。”
五皇子想了想。
“太傅娘娘,权是什么?”
“权是能办事的东西。”
“那父皇是什么?”
“父皇是拿权的人。”
“那太傅娘娘要权,不要父皇?”
“对。”
“为什么?”
“因为权能办事,人不能。”沈清辞说,“办事靠权,不靠人。人靠不住,权靠得住。”
五皇子点了点头。
“太傅娘娘,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沈清辞说,“接着写字。”
五皇子低下头,接着写“信”字。
沈清辞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笔尖。
“娘。”
她低声开口。
“陛下问臣妾‘你就这么不想见朕’。臣妾说‘臣妾想见的是陛下手里的权。不是陛下。’”
“臣妾没骗他。”
“臣妾想见的是权。权能替秦氏办事。人不能。”
“人靠不住。权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