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丈夫不会派暗卫盯着妻子。”沈清辞说,“丈夫不会在妻子替他退了北狄之后,还想着收她的权。丈夫不会在妻子晒药的时候,站在院子里问‘你有没有把朕当丈夫’。”
“丈夫会做什么?”
“臣妾不知道。”沈清辞说,“臣妾没嫁过人。”
“你嫁了。你嫁给朕了。”
“臣妾嫁给的是皇帝。”沈清辞说,“不是丈夫。”
皇帝站在院子里,日光落在他肩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辞。”
“臣妾在。”
“你方才说,你不知道丈夫会做什么。”
“对。”
“朕也不知道。”皇帝说,“朕三岁没了爹,十一岁没了娘。朕在太后宫里长大,朕没见过丈夫。朕只见过皇帝。”
“朕的爹是皇帝。朕的娘是妃子。朕的爹有几十个妃子。朕的娘是其中一个。朕的娘死的时候,朕的爹没来看她。朕的爹在别的妃子宫里。”
“朕不知道丈夫会做什么。朕只知道皇帝会做什么。”
沈清辞看着他。
“陛下。”
“嗯。”
“臣妾也不知道丈夫会做什么。可臣妾知道一件事。”
“什么?”
“丈夫不会问‘你有没有把朕当丈夫’。”沈清辞说,“丈夫会直接做。做了,妻子就知道他是丈夫。”
皇帝愣了一下。
“做什么?”
“臣妾不知道。”沈清辞说,“臣妾没嫁过人。”
皇帝站在院子里,看着她。
“沈清辞。”
“臣妾在。”
“朕今日来,不是查你。”
“臣妾知道。”
“朕今日来,是想看看你。”
“臣妾知道。”
“看完了。”
“陛下看完了。”
“朕走了。”
“陛下慢走。”
皇帝转过身,往院门走。
走到院门口,他停住了。
“沈清辞。”
“臣妾在。”
“朕明日下旨。秦氏清白,朕还了。”
“臣妾谢陛下。”
“可朕还了之后,你别以为朕欠你一辈子。”
“臣妾没这么想。”
“你怎么想的?”
“臣妾想的是——陛下还了,秦氏就立住了。立住了,臣妾就自由了。”
“自由了之后呢?”
“回江南。”沈清辞说,“做秦氏的家主,不做陛下的棋子。”
皇帝站在院门口,背对着她。
“沈清辞。”
“臣妾在。”
“朕明日下旨。下旨之后,你来御书房领旨。”
“臣妾遵旨。”
皇帝跨出院门,走了。
沈清辞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
青黛从偏殿出来。
“沈妃娘娘,陛下方才说的那些话——”
“别传。”沈清辞说,“今日的话,一个字都别传出去。”
“奴婢明白。”
沈清辞转过身,继续晒药。
“青黛。”
“奴婢在。”
“明日陛下降旨。降了旨,咱们去岭南。”
“取兵符?”
“取兵符。”沈清辞说,“取了兵符,秦氏就有了兵。有了兵,秦氏就立住了。”
“立住了,咱们回江南。”
她将最后一筐药翻好,站起来。
“娘。”
她低声开口。
“陛下问臣妾‘有没有把他当丈夫’。臣妾说没有。”
“臣妾没骗他。”
“臣妾嫁给的是皇帝,不是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