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沈清荷抬起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是惊惧,“他们去了……皇后寝宫的方向。”
偏院里安静了一瞬。
春桃倒吸一口冷气。
沈清辞慢慢松开手指。
赵氏的姑母在皇后身边伺候了三十年,住在坤宁宫后面的女官值房里。
沈福去见赵公公,赵公公带他进了西华门。
说明赵氏传给姑母的消息,已经递到了皇后面前。
“姐姐。”沈清荷攥紧了手炉,“皇后会不会再下旨?”
“不会。”沈清辞说。
沈清荷不解。
“圣旨已经下了,沈清瑶已经嫁了。”沈清辞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赵氏要递的消息,不是求皇后再下旨。”
“那是什么?”
沈清辞停住脚步。
“是告状。”
沈清荷愣住。
“赵氏要告诉皇后,她的计划被人搅了。”沈清辞转过身,看着沈清荷,“搅局的人是我。赵氏要让皇后知道,沈家还有一个庶女,叫沈清辞。”
“这个庶女手里有赵氏的罪证,有沈家的把柄,有她娘留下的东西。”
“赵氏要借皇后的手,除掉我。”
春桃在里间啊了一声,捂住了嘴。
沈清荷的脸色白了一分。
“那怎么办?”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桌前,摸黑倒了一杯凉水,灌了两口。
然后她坐下来,掌心贴着胸口的玉扣。
玉扣微温,暗纹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清荷。”她开口。
“姐姐在。”
“沈福回来之后,你留意正院动静。”
“好。”
“还有。”沈清辞顿了顿,“你方才说,赵公公从马车上下来接沈福?”
“是。”
“你看清那辆马车了吗?”
沈清荷想了想:“是一辆青帷马车,车帘上没挂灯笼,车辕上刻了一个字。”
“什么字?”
“赵。”
沈清辞闭上眼。
赵公公是赵氏姑母的人。
赵氏的姑母是皇后的人。
皇后在坤宁宫。
可太和殿在前朝。
沈清辞睁开眼,从袖中摸出那张画着太和殿轮廓的信纸,在黑暗中用手指描了描。
玉扣、医书、信纸,都指向太和殿。
赵氏、赵公公、赵姑姑,都指向坤宁宫。
当朝的皇后,为什么姓赵?
沈清辞记得,皇后姓赵,但赵氏这个姓是后赐的,不是本姓。
皇后本姓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母亲留下的线索里,一定藏着答案。
“春桃。”她喊了一声。
春桃披衣出来。
“明日去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当朝皇后的本姓。”沈清辞一字一字,“皇后入宫之前的名字,娘家在哪里,家中还有什么人。”
春桃点头记下。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皇城方向隐隐透着一片灯火。
那是坤宁宫的灯。
沈清辞攥紧玉扣。
娘。
赵氏找了皇后做靠山。
那我该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