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沈清辞平静地看着他,“周管家若是不信,大可去查。永宁侯府在京城经营三代,查一个闺阁女子的底细,不难吧?”
周德全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伺候侯爷三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面前这个姑娘,瘦得风一吹就能倒,可说话时那股笃定的底气,比沈家当家老爷还足三分。
“沈姑娘的意思是,那位沈大小姐——”
“周管家。”沈清辞打断他,“该说的我都说了。您回去禀报侯爷,冲喜之事,沈家不敢抗旨。但侯府要娶的人,总得让侯爷自己选。”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一层。
“是要一个名声有亏的嫡女,还是要一个清清白白的庶女?”
“侯爷的命金贵,总不能让一个不干净的人进了门,冲喜不成反招晦。”
周德全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赵氏疯了似的冲过来:“你闭嘴!你——”
沈清辞转头看她。
“母亲。”她声音轻柔,“您是怕侯爷不选姐姐,还是怕侯爷查出来,姐姐的事根本瞒不住?”
赵氏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清瑶站在正院门口,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靠着门框才没倒下去。
周德全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手,止住身后小厮的动作,重新看向沈清辞。
“沈姑娘,你方才说的话,我会原样带回侯府。”他顿了顿,“但侯爷选谁,不是你我能定的。”
“我知道。”沈清辞微微颔首,“所以劳烦周管家带一句话给侯爷。”
“你说。”
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笺,递了过去。
周德全接过来,展开一看,眉头猛地一跳。
那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侯府正堂匾额后之物,我知道在哪里。”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笑容不变。
“这一句话,比什么都值钱。”她轻声说,“周管家,劳烦您了。”
周德全攥着纸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将纸笺折好,收入袖中。
“沈姑娘的话,我带到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
“沈姑娘。”他压低声音,“匾额后的事,你从哪知道的?”
沈清辞没回答。
周德全盯着她看了两息,没再追问,大步走出了沈家大门。
轿子抬走之后,院子里一片死寂。
赵氏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沈老爷站在原处,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瑶靠着门框慢慢滑坐下去,无声地哭了。
沈清辞站在院中,看着远去的轿子。
春桃从偏院跑出来,把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姑娘,您方才那句话……匾额后头的东西,您怎么知道的?”
沈清辞低下头,掌心贴着胸口的玉扣。
“我娘告诉我的。”
春桃愣住了。
沈清辞转身往偏院走。
“收拾东西。”她说,“明天,侯府会来人的。”
“来人?来什么人?”
沈清辞推开偏院的门,回头看了一眼正院方向。
赵氏还瘫坐在地上,沈清瑶还在哭。
她收回目光。
“来接我的人。”